周三上午,张起灵刚到祠堂,沈砚川便把一份新的档案查阅申请递给了他。
“档案室那边已经回复了,今天可以继续查昨天那几份原始记录。另外,工作人员说,构件登记图可能还有一张单独的附页,昨天没有和正文放在一起。”
张起灵接过申请单,简单看了一遍。
“是图纸边缘那道备注?”
“对。周工怀疑那不是普通的折痕,更像是以前有人在图纸边缘写过字,后来被折叠的位置挡住了。”
张起灵将申请单收好。
“那今天先看原件。”
沈砚川点头,随后提醒道:“周工已经联系好了。上午过去,下午回来整理资料。现场这边暂时没有需要你处理的事情,不用赶时间。”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和周工一起前往档案室。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调出了昨天查阅过的几份资料。见他们过来,先核对了申请信息,随后将那张旧构件登记图单独取了出来。
“昨天你们提到的边缘标记,我们重新检查过了。原件确实有一些比较浅的手写痕迹,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具体内容。”
工作人员戴好手套,将图纸平放在专用的查阅台上。
“可以从侧面光线下观察,但不能直接擦拭,也不能自行展开已经固定的折叠部分。”
周工表示理解。
张起灵站在桌边,先观察图纸原来的折叠位置。
纸张边缘有几道明显的旧折痕,其中一处恰好压住了图面边缘的浅色笔迹。工作人员调整灯光后,那道原本不太明显的痕迹逐渐显露出来。
张起灵俯身仔细辨认。
像是一个编号。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换了个角度再次确认。
“这里好像有两个字。”
工作人员也看了过去。
“应该是手写标记。”
周工拿出昨天的登记记录,与图纸上的位置进行比对。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终于看清了其中一部分。
“乙三?”
周工凑近看了看。
“前面可能还有一个字。”
工作人员调整了灯光位置,几个人继续观察。由于笔迹已经很淡,最后只能辨认出一个类似编号的标记,前面的字仍然无法确认。
不过,这个发现已经足以提供新的查找方向。
周工立即询问是否存在以编号分类的旧料登记卡。
工作人员查阅目录后,果然找到了一组当年单独保存的旧料登记卡。
“这组卡片没有和构件登记图放在一起,之前整理档案时,按照库房编号单独归档了。你们可以根据图纸上的标记继续查找。”
工作人员取来对应的卡片盒,按照编号逐张核对。
前面几张记录的是不同区域拆换下来的旧木料,有些已经明确了去向,有些则只写着暂存位置。
翻到中间时,张起灵的目光停了下来。
卡片上写着:
东廊旧木,乙组三号。
端部有旧榫痕,暂存杂料间,待核对旧图。
周工立即拿过卡片,仔细查看。
“就是这张。”
张起灵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继续往下看。
卡片下面还有几项记录,包括构件的大致尺寸、拆卸时的状态,以及当时负责登记的人员。
其中尺寸栏虽然没有精确到所有细节,但记录相对完整。
周工将卡片内容与现存三块木料的测量记录进行对照。
“先看长度和截面。”
张起灵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逐项核对。
第一块木料的尺寸差异比较明显。
第二块也不太符合。
直到第三块,几项主要数据才逐渐接近。
小陈之前整理的照片也能提供一些参考。
第三块木料的端部确实保留着类似的凹槽,而且整体形制与登记卡上描述的特征比较接近。
沈砚川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看到这里,轻声问道:“是不是已经能对应上了?”
周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检查了一遍卡片上的记录日期,随后看向张起灵。
“目前可以认为,第三块木料与这张登记卡的关联性比较高,但还不能直接认定它就是当年的乙组三号。”
张起灵点头。
“还需要核对后面的存放和移交记录。”
“没错。”
工作人员听见他们的对话,又帮忙查找了相关的移交清单。
这次找到的资料比昨天完整一些。
旧料登记卡后面有一条简短的补充记录,提到乙组三号曾经进行过一次库房转存,但没有注明最终去向。
另一份清单则记载了杂料间整理时的旧木料数量。
两份记录的日期能够衔接起来,却没有直接写出乙组三号最后被移交到了哪里。
线索再次停在了关键位置。
周工将相关页面全部记录下来,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道:“这几份资料我们都需要按照规定申请复制,另外,能不能帮忙查一下当年的库房移交附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