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与照片中白衣少年佩戴的铜牌正好可以拼合。
“秦岭的树醒了。”
“剩下两个正在往杭州赶。”
“他们要杀你。”
王胖子冷声道：“不是让我们杀最先醒来的那个吗？”
“那句话是树童留下的。”
“它需要我死。”
来人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也需要你们相信，杀掉我就能救沈归。”
沈砚川盯着他。
“沈归在哪里？”
“树里。”
“活着？”
“还活着。”
“证据。”
来人看向张起灵。
“他在青铜树下看见的少年，叫白醒。”
“是千年前第一个被青铜树具象出来的人。”
“白醒没有真正的身体，只能依靠别人相信他存在。”
“照片、记忆和铜牌，都是他给自己造的过去。”
张起灵眼神微沉。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因为我也看见了。”
来人抬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三个人共享沈砚川的意识源。”
“你们知道的事，我们很快也会知道。”
“包括他现在每一个想法。”
沈砚川在心中默念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来人立即道：“七、十三、二十九、四十二。”
一个不差。
王胖子脸色难看。
“还真共享？”
沈砚川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你能听见我的想法，却没有系统。”
来人沉默一瞬。
“系统选择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最晚醒来。”
“013经过张起灵修改，默认保护最后一个被唤醒的沈砚川。”
沈砚川心口一沉。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二十年前。”
“照片里的黑衣人是你？”
“是。”
来人看向那张老照片。
“我醒来时就在青铜树上。”
“没有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白醒告诉我，我叫沈归。”
“只要等到真正的守门人出现，就能获得完整记忆。”
“后来呢？”吴邪问。
“我发现他在撒谎。”
来人扯开腹部绷带。
伤口下不是普通血肉。
几根细小青铜枝从肋骨中长出，像树根一样扎进内脏。
“我们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人。”
“我们是用沈砚川每一次死亡，结出的果实。”
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沈砚川盯着那些青铜枝。
“每一次死亡？”
“树里记录着三个已经发生的结局。”
“沉铃古道、西沙，还有青铜门。”
“每死一次，树上就会长出一个新的沈砚川。”
来人看着他。
“我是第一个。”
“剩下两个分别保留另外两段死亡记忆。”
“而你……”
他的目光缓慢移向沈砚川胸口。
“你没有死亡记忆。”
“所以系统选择了你。”
张起灵手中的刀没有移动。
“你来这里做什么？”
“把半块铜牌交给他。”
来人将青铜牌放到桌上。
“白醒想让你们杀我，是因为只有我死，铜牌里的意识才会彻底解锁。”
“他能借此获得真正的身体。”
“你为什么不自己毁掉？”
“毁不掉。”
来人低头看向掌心。
“它已经和我的意识连在一起。”
“我死，铜牌就会自动回到秦岭。”
“我活着，白醒便永远差最后一把钥匙。”
王胖子皱眉：“那你就好好活着，跑来送牌干什么？”
来人看向沈砚川。
“因为剩下两个实体，已经被白醒控制。”
“他们会找到这里。”
“其中一个能复制系统指令。”
“另一个能替换你的记忆。”
“只要被他们碰到，你就会忘记自己才是宿主。”
他说完，忽然剧烈咳嗽。
黑色血液从嘴角溢出。
体内的青铜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穿透腹部皮肤。
张起灵收回黑金古刀，却没有放松警惕。
“你撑不了多久。”
“本来还能撑三天。”
来人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最多三个小时。”
沈砚川问：“为什么？”
“我离开秦岭太远。”
“树在收回我。”
“那就送你回去。”
来人猛地抬头。
“不能回。”
“白醒在等我。”
“留在这里也是死。”
“我死在外面，铜牌返回秦岭还需要时间。”
来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逃。”
沈砚川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
同样的记忆、同样的习惯。
甚至连面对死亡时的选择都一样。
先把其他人送走。
再想办法独自留下。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沈归会一遍遍提醒他不要独自承担。
或许所有从同一意识里诞生出来的沈砚川，都有这种让人厌烦的毛病。
“逃去哪儿？”沈砚川问。
来人一怔。
“离开杭州。”
“然后等另外两个找过来？”
“至少能拖延时间。”
“你刚才说，他们共享我的意识。”
沈砚川走到他面前。
“我去哪儿，他们都会知道。”
来人沉默。
“只有一个地方，他们看不见。”沈砚川道。
“哪里？”
“我的系统核心。”
013能够暂时封闭意识连接。
既然对方没有绑定系统，就无法直接读取核心内部的内容。
沈砚川在脑海中问：“能把他收入临时意识空间吗？”
【目标与宿主同源，理论上可以。】
【但目标体内存在青铜树污染。】
【收入后，可能导致系统被第三节点定位。】
“现在没被定位？”
【已经出现轻微定位信号。】
【预计完全锁定时间：三小时十七分钟。】
与来人预计的死亡时间几乎相同。
白醒不是等他死后才回收铜牌。
而是通过他定位系统与沈砚川。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沈砚川抬眼。
“是冲013来的。”
只要白醒得到系统，就能修改传送程序，跨过时间线，真正把沈归以及所有守门人意识拉进秦岭。
来人脸色骤变。
“那你更该走。”
“走不了。”
沈砚川拿起桌上的半块铜牌，重新塞回他掌心。
“先保住你的命。”
“我不需要”
“你不是来问我意见的。”
沈砚川打断他。
“我也没打算问你。”
来人看着他。
两张相同的脸近在咫尺。
许久后，他低声道：“你以前也这么讨厌？”
“可能。”
“难怪张起灵会留心声功能。”
张起灵站在旁边，淡声道：“确实有用。”
沈砚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现在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王胖子咳了一声。
“眼下不是认亲的时候。”
“另外两个什么时候到？”
来人看向墙上的钟。
“一个已经到了杭州。”
“另一个……”
他话还没有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铃响。
叮······
诊所里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系统界面瞬间变成血红色。
【检测到第二宿主登录请求。】
【身份验证通过。】
【系统控制权正在转移。】
沈砚川脸色骤变。
“013，拒绝登录！”
【拒绝失败。】
【目标拥有宿主完整记忆与最高权限口令。】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一步步停在门口。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
一道与沈砚川完全相同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013。”
“删除现在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