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
沈砚川没忍住笑了一声。
张起灵侧头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
【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他现在知道,别人受伤也会疼。】
【以后也许能记得照顾自己。】
张起灵安静了片刻。
“我会记得。”
沈砚川脚步微顿:“记得什么?”
“照顾自己。”
张起灵抬起右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避开脚下一处松动的石块。
“也照顾你。”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砚川一时没接上话。
王胖子走在后面,眼尖地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后面还有人?”
沈砚川抽回手:“路滑。”
王胖子点头:“对,路滑,非得牵着走。”
吴邪低声提醒:“胖子,差不多得了。”
“我什么都没说。”
王胖子嘴上闭了,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沈砚川懒得理他,快走两步跟上吴三省。
“那个假冒你的人,有可能是谁?”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吴三省抽烟的动作一顿。
“你觉得我在骗你?”
“你对西沙的事一直有所保留。”
吴三省沉默几秒,将烟头踩灭。
“二十年前,考古队从海底墓出来后,所有人的记忆都出了问题。”
“有人记得我们在墓里待了三天,有人记得七天,还有人说只进去了一晚。”
“最麻烦的是,每个人都见过一个不同的吴三省。”
吴邪脸色微变:“不同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我一直和陈文锦在一起,有人却说我中途失踪。还有人亲眼看见我死在墓室里。”
吴三省看向前方昏暗的林子。
“可我活着出来了。”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
一段破碎的画面从他脑海深处闪过。
漆黑的海底墓室里,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男人面对面站着。
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脸。
其中一个手里握着刀,另一个倒在地上。
陈文锦站在远处,脸色苍白地说了一句话。
不要相信脸。
张起灵按了按额角。
沈砚川立刻靠近:“又想起什么了?”
“西沙。”
“看到谁?”
“两个吴三省。”
吴邪看向自己的三叔。
吴三省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张起灵迟早会想起来。
张起灵继续道:“陈文锦说,不要相信脸。”
沈砚川心里一动。
“不是易容?”
“不是。”
“那是什么?”
张起灵摇头。
记忆只到这里。
系统却在此刻弹出警告。
【检测到世界主线发生提前偏移。】
【西沙替身已苏醒。】
【请宿主注意:替身拥有目标人物部分记忆。】
沈砚川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他不只是长着吴三省的脸。】
【他还拿走了张起灵的记忆。】
张起灵听见心声,抬眼看向他。
“系统说的?”
“嗯。”
吴三省沉声问:“说了什么?”
沈砚川没有再隐瞒。
“假冒你的人拥有张起灵的一部分记忆。”
王胖子骂了一声:“这都能拿?脑子里的东西是货吗?”
“在张家和那些人眼里,记忆一直可以被保存、转移,甚至覆盖。”沈砚川道,“记忆棺就是证据。”
吴邪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他既然有小哥的记忆,会不会知道小哥的弱点?”
张起灵淡声道:“会。”
沈砚川看向他。
“那你不能走在前面。”
“我知道他的记忆,他也知道我的。”
“可你现在失忆了。”
“身体没忘。”
张起灵拔出黑金古刀,抬头看向前方。
林子尽头出现了一片灰白色雾气。
雾中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拴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吴三省队伍的衣服,低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老窑口到了。
几人藏在灌木后方,没有贸然靠近。
废弃窑场中央是一座塌了一半的砖楼,下面露出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十几个持枪的人守在四周。
被带走的伙计全部绑在石柱上。
其中一根石柱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众人,穿着和吴三省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也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察觉到他们到来,男人缓缓转身。
火把照亮他的脸。
吴邪呼吸一滞。
那张脸,确实与他身边的三叔毫无差别。
连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的胡茬都一模一样。
假吴三省笑了笑。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吴三省从灌木后走出去。
“放人。”
假吴三省看着他,眼神里竟带着几分怀念。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个脾气。”
吴三省脸色阴沉:“你到底是谁?”
“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假吴三省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越过吴邪和张起灵,最终落在真正的吴三省脸上。
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好久不见。”
“解连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