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看见他的反应,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走不掉。”
“守门人本就是我们制造出来的东西。”
“东西?”
张起灵的声音很低。
刀疤男人看向他:“张家族长,你也一样。”
“一个负责守门,一个负责开门。”
“你们从出生起,就不属于自己。”
张起灵眼神没有变化,握刀的手却慢慢收紧。
沈砚川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冲动。
是彻底动了杀意。
沈砚川按住张起灵的手腕。
“别急。”
【铜铃响起时,他右手会下意识用力。】
【铃芯应该藏在袖口,不在铃身里。】
【只毁铃铛没用,要断他的右手。】
张起灵抬眼看向刀疤男人的右手。
刀疤男人显然不知道心声的存在,仍在继续摇铃。
第二声响起。
沈砚川胸口的铜牌开始发烫,意识像被生生撕开。
他脸上失去血色,手指却依旧稳稳扣着张起灵的手腕。
“我过去。”
刀疤男人停下摇铃。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吃苦了?”
“先放大奎。”
“等你走过来。”
沈砚川迈出一步。
张起灵没有阻拦。
吴邪急了:“砚川!”
吴三省却一把压住他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张起灵。
张起灵虽然没有动,身体却已经微微前倾。
他在等机会。
沈砚川走向空地中央。
第一步落下时,他准确避开了埋针的机关。
刀疤男人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继续。”
沈砚川又往前一步。
距离缩短到七米。
押着大奎的男人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手里的刀不自觉松了些。
张起灵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黑金古刀脱手飞出,贴着大奎耳边掠过,直接刺进押人男人的肩膀。
对方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王胖子和吴邪同时冲过去。
刀疤男人反应极快,抬手便要摇铃。
沈砚川早已扑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右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刀疤男人的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折下,铜铃掉在地上。
袖口里果然滚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铃芯。
沈砚川抬脚踩下。
铃芯碎裂。
刀疤男人脸上的镇定终于消失。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砚川一拳砸在他腹部。
男人弯下腰,沈砚川顺势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另一边,张起灵已经冲进剩余四人之间。
他没有动左手,单靠右手和身法依旧快得让人看不清。
黑金古刀还插在押人者肩上,张起灵便夺过旁边一人的短刀,反手割开对方手腕。
第二人从背后扑来。
张起灵侧身避过,手肘重重撞在对方咽喉。
对方闷哼着后退,王胖子的工兵铲紧跟着拍在他后脑勺。
“敢绑胖爷的人,给你脸了!”
吴三省冲到老周身边,一刀逼退看守,迅速将人拖开。
局势瞬间反转。
刀疤男人被沈砚川压在地上,却没有慌乱太久。
他突然笑起来。
“你们真以为赢了?”
沈砚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男人用左手按向腰间。
沈砚川抓住他的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短促的哨声响起。
山坳四周的树枝开始剧烈晃动。
不是有人。
是虫。
密密麻麻的黑色尸鳖从落叶下爬出来,数量比河边多了数倍。它们背上都绑着极小的铜片,爬动时发出连续不断的细响。
老周看见虫群,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在我们身上抹了东西!”
沈砚川低头。
老周和大奎的衣服上都有几处暗红色污迹,散发着腥甜气味。
是引虫的药。
这些人根本没打算留下活口。
刀疤男人笑得满嘴是血。
“守门人必须跟我们走。”
“其他人,都得死。”
沈砚川没有理他,迅速从他腰间摸出装药的瓷瓶。
里面空了。
药已经全部用在人质身上。
虫群从四面八方逼近。
吴邪扶着大奎,根本跑不快。老周的腿也断了,只能由吴三省架着。
张起灵抽回黑金古刀,走到沈砚川身边。
“带人进洞。”
“洞口被我们打开,虫也能进去。”
“我留下。”
沈砚川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想都别想。”
“需要有人拦住。”
“不是你一个人。”
【他失忆以后是不是连我刚说过的话都忘得更快?】
【说好一起,转头又准备自己留下。】
张起灵听着他的心声,没有反驳。
沈砚川看向周围。
虫群怕火。
刚才的信号弹还挂在树上燃烧,可火势太小,挡不住这么多尸鳖。
山坳里堆着渡口伙计留下的物资,其中有两桶备用柴油。
“胖子,把柴油搬过来!”
王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油桶,立刻明白了。
“天真,搭把手!”
两人冲过去拖油桶。
沈砚川把刀疤男人从地上拽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让虫停下。”
男人冷笑:“停不了。”
“那你就先喂它们。”
沈砚川将人推向前方。
尸鳖闻到血腥味,速度明显加快。
刀疤男人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
“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只有我知道守门人的真相!”
沈砚川眼神没有波动。
“死人也能留下线索。”
他又将男人往前推了半步。
最前方的尸鳖已经爬上他的鞋面。
男人浑身僵硬,终于急声道:“火!点燃那张纸!”
“什么纸?”
“你从人头嘴里拿出来的纸条,里面混了驱虫香!”
吴三省立即取出折好的纸条。
沈砚川冷声道:“你最好没撒谎。”
吴三省用打火机点燃纸角。
纸张烧起来后,果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苦味。
最前面的尸鳖骤然停住,触须不安地晃动,开始向两侧退去。
可纸条太小,气味维持不了多久。
王胖子已经将柴油拖到石阶入口。
沈砚川道:“沿着山坳外围倒一圈,留出进洞的路。”
几人迅速行动。
柴油泼洒在落叶上。
吴三省背起老周,王胖子扶着大奎,吴邪负责拿燃烧的纸条驱虫。
沈砚川拖着刀疤男人走在最后。
张起灵没有进洞,仍站在他身边。
“你先走。”沈砚川道。
“你呢?”
“点火。”
“我陪你。”
沈砚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这次总算知道什么叫一起了。】
张起灵握着刀,轻轻嗯了一声。
众人撤到石阶入口。
沈砚川把刀疤男人交给王胖子,接过打火机,点燃浸了柴油的落叶。
火焰轰然窜起。
一道火墙沿着山坳迅速蔓延,将虫群隔在外面。
尸鳖被火逼得四处乱爬,铜片碰撞声乱成一片。
沈砚川和张起灵同时退入石阶。
王胖子将刀疤男人按在地上,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
“你们的人呢?还藏着多少?”
男人咬着牙不肯说话。
沈砚川走过去,捡起他掉落的铜铃。
铃身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不是张家标记。
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蛇,中间围着一扇门。
吴三省看清符号,脸色变了。
“我见过这个。”
吴邪立即问:“在哪儿?”
“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队的资料里。”
吴三省盯着那枚铜铃,神情晦暗。
“当年有人在海底墓里,发现过同样的标记。”
刀疤男人忽然笑了。
“吴三省,你终于想起来了。”
吴三省猛地看向他。
男人抬起满是血的脸。
“二十年前,你们从西沙带走了一样不该带走的东西。”
“现在,该还回来了。”
石阶外的火光映进洞内,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沈砚川还没来得及追问,刀疤男人嘴角突然流出黑血。
张起灵一步上前,掐住他的下颌。
可男人已经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
他的身体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王胖子骂了一声:“够狠的,问都不让问。”
吴三省蹲在尸体旁,盯着那张脸,久久没有说话。
沈砚川看向他。
“三叔,西沙到底发生过什么?”
吴三省抬起头,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当年考古队在海底墓里,找到过一具没有脸的尸体。”
“尸体胸口也挂着一块铜牌。”
他视线落在沈砚川胸前。
“上面刻的,同样是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