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5章 等(1 / 2)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首页

评审会开完的第二天,他照常上班。

早上七点半交班,八点查房,九点门诊。门诊一上午看了三十一个号:扭了脚的,切了手的,摔了一跤怕骨折的,还有一个大爷,拿着一张三年前的胸片来问“我这个肺结节现在怎么样了”——陆时安说“大爷,三年前的片子,我看不出现在”,大爷说“那你开个单子,我去拍,拍完了我拿回来你再看,不另外挂号吧”。

下午两台阑尾。一台是急性化脓性的,一台是坏疽的,坏疽那台的病人说自己疼了三天,一直吃止疼药扛着,“想着扛过去就好了”。

晚上回家,楼道里碰见周奶奶,周奶奶问:“小陆,你们那个评什么的,评上了没有?”

“还没出结果。”

“那你着急不?”

“不着急。”

周奶奶看了他一眼:“你骗人。你今天上楼,楼梯数错了,在四楼就开门。”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钥匙还插在四楼那户人家的锁眼里。

星期三,叶志远的老婆寄来一封信。

牛皮纸的信封,柳河的邮戳,收件人写的是“澄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陆医生 盛医生”。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辆白色的槽罐车停在一个加油站边上,车头前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橙色的反光背心,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搭在车头上,冲着镜头笑。笑得有点憨,牙齿露出来,左边缺了一颗。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二〇二八年十月,出长途前。”

陆时安拿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拿到抢救室,钉在那块软木板上。原来钉那张四十一分钟图的地方,空了快一个月了,图钉眼还在。

蒋红梅路过,看了一眼:“这是谁?”

“槽罐车那个司机。”

蒋红梅没再问。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照片的一个角按平了。

那天下午,他把西岭龚德明那一份死亡讨论又调出来,从头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如果有REBOA”那一行。汪伯年评审第一天,就是对着这一行问的:写这句话干什么?

他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

“已写入改进计划,第一条。责任人:陆时安。时限:2029年12月31日。”

写完了,他又在叶志远那一条的备注后面,也补了一行:

“已写入改进计划,第二条。”

两个“如果有”,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二。

星期四中午,他去主任办公室送一份会诊单,门开着,雷振华蹲在地上,在收拾抽屉。

地上摆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摞一摞的旧本子,牛皮纸封面,发了黄,最上面一本写着“抢救记录 1994”。

“主任,搬办公室?”

“清点清点。”雷振华头都没抬,“年底了,攒了三十多年的破烂,该扔的扔。”

“这些本子也扔?”

雷振华手停了一下,把最上面那本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这些不扔。”

他把纸箱推到桌子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接过会诊单签了字,什么都没再说。

陆时安出了门,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雷振华又蹲下去了,背对着门,一本一本地往箱子里码。

这一个礼拜,盛以宁的EICU收了九个人,走了九个。

九个,都是往楼上转的。转普外的,转骨科的,转胸外的,转神外的。没有一个,是往地下一楼走的。

星期五晚上,她把那份扩容报告交到了医务处,二十三页,六张表。护士要加几个,是陆时安算的;算法后面加了一条他没想到的:夜班必须有一个能插管的护士,不然EICU就是个高级一点的留观室。

“这一条,你从哪儿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