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第一站,不急着谈工作(2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程意在旁边加了一条:旅游期间禁止陈序发展商户。

陈序想申诉,最后又觉得那一行字很好看。

从前的远方对他而言只是坐标,是一个人逃离熟悉生活以后,必须尽快找到的下一件事。程意却在每座城的名字下面留出一片空白,提醒他那里也有风景、食物和可以被记住的傍晚。

人不能只为了抵达而赶路。

否则多年以后回头,地图上也许全是成果,却找不到自己真正生活过的证据。

……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列车准点抵达江州。

站台的热浪迎面扑来,空气里混着铁轨被晒热的气味和陌生城市潮湿的风。陈序一手拖一只行李箱,程意背着相机,跟在他旁边辨认出口指示牌。

创业中心的赵老师在南广场等他们。

他四十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很平整的浅灰色短袖衬衫,说话不快,先带两人去附近吃了碗江州米粉,才在饭桌上提起明天的安排。

“七个学生都确认会来。”赵老师说,“会议室借给你们半天。学校只帮你们把人叫到一块,最后选谁、怎么合作,你们自己判断。”

“这样最好。”陈序说。

“商户那边我没提前打招呼。”

“也不用。”陈序笑了笑,“要是挂着老师介绍的名头进去,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得先客气半天。客气出来的反馈不值钱。”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梁老师说你有时候嘴贫,办事还算清醒。”

程意在旁边淡淡补充:“评价很准确。”

陈序问:“前半句也要认?”

“尤其前半句。”

赵老师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他把两人送到酒店。临走前只交代,明早九点创业中心见,不必今晚再准备什么。

陈序答应下来,送走赵老师后,顺手在手机上设了明早的闹钟。

电梯往上走时,程意问:“晚上那项安排,还算数吗?”

“沿江夜市,六点出发。”陈序收起手机,“没忘。明天的材料都齐了,今天剩下的时间归咱们。”

程意抬眼看他,唇角慢慢弯起来。

“还以为你要再跟电脑过一下午。”

“它没你难约,先往后排。”

“少贫。回去睡一会儿,别到时候走两步就喊累。”

“这句话原样保留,晚上谁先喊累谁请喝的。”

两个人各自放好行李,在房间休息到傍晚六点,再按照小册子上的第一项非工作安排出了门。

江州的沿江街区比地图上热闹。老榕树沿街投下大片阴影,卖凉虾、烤豆干和冰粉的小摊一路摆到堤岸。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也把白天没散尽的暑热吹淡了一点。

陈序一路表现良好。

他没问摊主一天卖多少碗,也没观察收款流程,只买了两份冰粉,把红糖多的那碗递给程意。

“为什么我的更甜?”

“我看你今天说话挺苦的,给你中和一下。”

程意吃了一口:“我可以申请换老板吗?”

“江州分公司尚未成立,暂时不接受人事变动。”

走到江边时,天色正一点点变蓝。对岸楼宇亮起灯,游船拖着细长的光从水面经过。

程意取出相机,先拍了两张江景,又想把自己和身后的游船一起拍进去,试了两次,总觉得角度别扭。

“给我吧。”陈序接过相机。

她以前让他用手机拍过照,知道成片不差,却没见过他这样熟练地调参数。他看了看江面的光,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她稍微转过身。

“不用看我,跟刚才一样。”

程意低头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拨开,快门便响了。

照片里,游船的灯在远处散成细小的光点,她站在还没完全暗下去的天色里,浅蓝衬衫被晚风轻轻吹起。连那点无意间的笑,都留得恰到好处。

程意看了好一会儿。

“你还真会用这个?”

“基本操作。”

“少装,什么时候学的?”

陈序原本挺得意,听见这一问,手指在相机带上顿了一下。

“以前帮人拍得多,自己也看过教程。刚开始拍不好,后来就慢慢会了。”

他说得不假,只是那个“人”含糊得太明显。

程意抬头看他,过了两秒,轻轻“哦”了一声。

“小青梅教得真好~~~~~”

陈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没有继续问,把相机拿回去,又低头翻了一遍。照片很好看,好看到她方才已经想好,待会儿挑一张发给妈妈。

可那份熟练忽然有了来处,她的高兴便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陈序以前喜欢许嘉宁,也知道那些日子不会因为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换成自己,就从没发生过。拍照拍得好,难道还成了他的错?

道理一点都不难懂。

偏偏她懂了,仍觉得不舒服。

她只是第一次开始计较:陈序现在给她的这些好,究竟有多少只属于她。

“这张要不要?”陈序试着问。

“要啊。”她答得很快,“摄影师这么有经验,不要多浪费。”

陈序摸了摸鼻子,望向江面:“那边桥上灯亮了,要不要再过去看看?”

“都行,听你的。你安排这些应该也很熟。”

他说不出话,程意自己先有点想笑,又把笑意压下去。

明明没资格跟人算旧账,她却忍不住想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大方。这点小心思让她心虚,于是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像不在意。

陈序陪她沿栏杆走了一小段。经过小摊,他正想问要不要买份凉虾,胳膊忽然被她隔着袖子捏了一下。

他低头:“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捏我干什么?”

程意看向别处:“顺手。”

“手边那么多栏杆……”

她转过头来。

陈序停住,认真点头:“是我离得太近了。”

程意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起来。见他还看着自己,她伸手拍了拍刚才捏过的地方,力道轻了许多。

“行了,没多用力。”

陈序看见她笑,心里那点拿不准也松下来。他没有追问是不是吃醋,只把相机包接过来,继续替她背着。

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程意停了下来,将相机递给路过的一对年轻夫妻。

“可以帮我们拍一张吗?”

陈序偏过头看她。

“现在就拍?”

“不是写进出差守则了吗?”

“我以为会等项目成功以后。”

“那万一失败了呢?”

她说得很自然。

“失败也来过。来过就该留下。”

陈序怔了一下,站到她身边。

镜头举起时,他下意识挺直了腰。程意嫌他站得像来江边参加企业年会,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自然点。”

“我第一次以公司负责人身份拍旅游照,业务不熟。”

“你现在不是负责人。”

“那是什么?”

程意看向镜头,唇角弯起来。

“游客。”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晚风吹起程意鬓边的碎发,陈序还低头看着被她拽住的袖口。两个人都没做好标准的表情,却比车站那张合照更像他们自己。

程意道过谢,接回相机,把这张也留下了。

她不喜欢刚才自己那点无缘无故的计较,可又偷偷觉得,这一张好像不一样。

这一次,被拍进夏天里的人,是他们两个。

回酒店的路上,陈序把照片看了很多遍。

第一天没有谈下一家店,没有招到一个人,也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可江州已经不再只是材料上的“西岭大学城”。

它有一碗微辣的米粉,有江风吹过衣角的气味,还有程意说过的一句——失败也来过,来过就该留下。

当晚十点,陈序给父母报过平安,手机又收到赵老师发来的消息。

七名学生已全部确认。

明早九点见。

陈序没有再打开电脑。

他将江边那张照片存进新建的相册,名字只写了两个字。

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