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最后一个小时留给你(1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十一月上旬,公司的开户、记账等事项陆续办妥。国庆期间,何姨店已经先跑通了支付,随后两家老店也跟着用上;如今又有几家商户完成授权,陈序便沿着先前的流程,逐家核过付款、到账和退款,把资料重新理齐。

钱始终进入各家店自己的商户账户。暂时不接支付的,仍用开台和到店定位点菜,再到柜台结账;已经接好的店,顾客才可以选完菜直接付款。

上次约好的星期三,陈序带着整理好的菜单,准时到了老地方酸菜鱼。

老板娘原本只答应看演示,真正试完以后,却又临时多加了一张靠窗的六人桌。

“学生人没来齐的时候最麻烦。”她将那张桌上的纸菜单压到二维码旁边,“先到的三个说等一等,后来的两个又要换口味。你这个要是真能让他们自己慢慢选,我少站五分钟也算赚。”

陈序没有顺着这句话保证全店都能省事,只陪她把选鱼、口味、配菜和支付完整走了三遍。等到下午有人来吃饭,第一桌学生中途改了一次配菜,第二桌四个人各自加菜,最后由一人统一确认。老板娘在店端核过,转身把单送进了后厨。

程意下课后也过来了。她将课本抱在胸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断陈序。直到老板娘认出她,招呼“小姑娘,真用起来了”,她才笑着走近,看陈序手里那张已经不必再翻来覆去解释的菜单。

离开时,老板娘告诉陈序,隔壁烤肉店也想看看,让他有空去一趟。

程意还要赶回学校上晚课,在岔路口和他分开。陈序看着她抱着书小跑过马路,等绿灯的人群中,那件浅色外套很快便看不见了。

他在手机上记下新约的店,又顺手将地图放大。

自从开始来东湖,他便留意到,这边饭点也总有三五个学生坐在一起,商量口味、凑套餐,叫不来服务员时便举着菜单等。他在南澄大学门口见惯的麻烦,换一座学校,照样存在。

这种需要并不属于南澄大学,也不只属于南澄政法大学。

南澄有四个高校集中的片区。只要学生的吃饭习惯相近,简点就不必永远困在何姨门口的那几条街里。

陈序在地图上分别做了四个标记,又很快将它关掉。

方向可以先有,路仍得一条一条走。

而这周六,他准备先把路线安排在南澄政法大学附近。

理由也十分充分。

这里有几家适合继续接触的餐馆,有一位刚答应转介绍的老板娘,还有一名过十八岁生日、白天已经被室友承包、随时可能临时召见他的寿星。

陈序觉得最后一条尤其充分。

……

周六早晨,程意刚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的床帘外面安静得过分。

平时最早醒的顾清禾没有翻书,林晓满也没在上铺找东西。她掀开床帘,三声并不整齐的“生日快乐”立刻撞了过来。

林晓满举着一只歪了一点的纸皇冠,叶宁端着插了蜡烛的小蛋糕,顾清禾站在旁边,负责按住差点从桌角滑下去的礼物袋。

“先声明,蛋糕是昨晚买的,冰箱那盒酸奶只是伪装。”林晓满说得飞快,“皇冠是我做的,歪不是工艺问题,是十八岁本来就不该太规整。”

程意坐在床边,头发还散着:“你们几点起来的?”

“比你早。”顾清禾把打火机递给叶宁,“具体时间不重要,先许愿。”

寝室窗外的晨光很淡,蜡烛的火苗却亮得认真。程意闭上眼睛时,本想许一个关于成绩、辩论队或者未来的愿望,脑子里却先闪过了另一个人的脸。

她没敢多停,匆匆把愿望换掉,吹灭了蜡烛。

她拿起手机拍蛋糕,才看见陈序六点整发来的两句祝福。

“程意同学,十八岁生日快乐。”

“今天听组织安排,玩得开心。”

没有追问她几点有空,也没有顺势说自己来找她。

程意看了一会儿,回了句“谢谢”,又觉得太轻,补上一张刚才拍的蛋糕照片。

陈序很快回:“皇冠不错,很有王位继承现场的庄严感。”

程意低头看了眼歪到耳边的纸皇冠。

“林晓满做的。”

“那就合理了。”

林晓满正好凑过来:“谁说我?”

程意按灭屏幕:“没人。”

“你笑了。”

“蜡烛烟熏的。”

“烟还能熏出酒窝?”

程意抬手将纸皇冠摘下来,扣到她头上。林晓满顶着皇冠追问了半个寝室,最后被顾清禾一句“再不出门,十一点的电影赶不上”打断。

她们的白天安排得很满。

电影、拍照、商场里一家提前订好的小火锅,叶宁还带她们去做了四枚样式不同的金属书签。程意被要求戴了一整天纸皇冠,路上有陌生人看见,也会笑着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十八岁没有突然带来什么庄严的变化。

她仍然会为了选哪张照片争论,也会在火锅端上来时,被林晓满催着先拍完再下菜。可那一天的南澄好像比平时更亮一点,小吃店里桂花糕的甜香、影院里没散干净的爆米花味,还有朋友说个不停的声音,都被她记得格外清楚。

下午三点,陈序发来一张街边招牌的照片。

“来政法大学周边拓展业务,恰好路过。”

照片右下角露出半块路牌,离她们所在的商场只有两站路。

程意盯着“恰好”两个字,问:“你今天准备恰好多久?”

“初步计划恰好到晚上。”

“有收获吗?”

“一家愿意下周看演示,两家让我以后别在饭点去。综合评价,还活着。”

程意唇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的安排。

林晓满催她选刚才拍的照片。程意答应着,又低头把那张招牌照点开了一次。

那一带其实不算近,他仍然在那里待到了晚上。

她想问他吃饭没有,打出几个字,又怕问完以后他顺势过来,打乱室友们准备了好几天的安排。最后只发了句:“别光跑店,找地方坐一会儿。”

陈序回了张空碗的照片,筷子规规矩矩地搁在旁边。

“已经坐过,还吃得很干净。”

程意看着笑,把手机收进包里。走了几步,又摸出来确认了一眼电量。

晚上七点,寝室几个人转场去KTV。

包厢是林晓满选的,名字叫“声浪”。她进门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只唱三首,结果第一首没到副歌,便抱着话筒把下一首也顶了上去。

程意被她们推着唱了一首慢歌。她平时说话清冷,唱歌时声音却比想象中柔和。唱到一半,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陈序背着电脑包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只深蓝色礼物袋。

林晓满先朝他招手:“陈序!你再晚一点,寿星要按分钟收费了。”

陈序看向程意:“召见通知来得比较临时,我已经尽量快了。”

半小时前,程意只给他发过一句:还在附近就过来。

“谁召见你了?”她问。

“可能是我理解有误。”陈序站在门边没动,“那我先回去继续拓展业务。”

“进来。”

程意把视线移回屏幕,耳尖却有一点红。

陈序这才笑着走进去。

他没有一进门便把礼物塞给她,而是先同几位室友打了招呼。林晓满把话筒递给他,问他会不会唱生日歌;顾清禾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叶宁将桌上一直替他留着的那块蛋糕推过来。

“先吃。”叶宁说,“她们已经唱跑两个调了,你补充体力以后再参与。”

“那我负责保持沉默。”

“你来都来了,哪有保持沉默的道理。”林晓满说,“今天寿星最大,她点什么你唱什么。”

程意靠在沙发里看他:“你会什么?”

“其实没什么会的。”陈序说。

程意抬了下眉:“不是会唱《小宇》吗?”

陈序没想到她还记得,目光在点歌屏和她之间停了一下。

“今天唱这个,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程意靠回沙发,眼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调皮,“同一首歌,还只能唱一次,还是只能唱给一个人啊?”

陈序看了她两秒,没再推辞。

前奏响起来时,陈序握着话筒,拇指在网罩下沿轻轻蹭了一下。

熟悉的旋律把那间暑假的包厢带回来一瞬。记忆里人也这样多,光也这样暗,他却总不敢往许嘉宁坐着的方向看,仿佛只要低着头,某些未能如愿的事情就还可以藏进歌里。

“声音够不够?”程意问。

他回过神,见她拿着遥控器,正等他点头。

“够了。”

陈序笑了笑,将话筒举起来。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起初有一点轻,唱过半句便稳了。与记忆里那个拼命压住嗓音的自己不同,他这次甚至不太压得住嘴角。

他想起那趟火车。

程意低头看过来时,窗外的日光正好落在她身后。他本来已经准备睡了,脸上的惊讶却藏不住,连早早编排好的那点“没缘分”,都在对上她眼睛的一刻变得很好笑。

再唱到这里,他终于不只是想起错过的人。

他想起那趟车上突然有人坐到身边,想起来到南澄以后,那些终于不用独自消磨的周末。原先以为要带去很远地方慢慢藏好的难过,竟在一次次见面、吃饭和聊天里,没那么疼了。他不是一夜之间想开了,只是每天都多了一点值得盼的事。

有一阵子,他以为青春最难忘的部分,就是自己没被喜欢。可现在程意坐在这里,他发觉自己还有好多高兴的日子想过。

那个女孩戴着室友重新给她扣上的纸皇冠,最上面的一只尖角折了,歪向旁边,她还不知道。

陈序的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唱着歌,抬手往自己头顶比了一下。

程意不解,伸手一摸,才把折下去的纸角扶起来。林晓满正好看见,笑得往顾清禾肩上倒。程意也忍不住笑,抬眼瞪了陈序一下,脸上平日里那层故作镇定的神情散了大半。

他差点漏掉下一句。

“认真点。”她只做了口型,没有出声。

陈序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歌声却比刚才更轻快了一点。

程意握着饮料杯,指腹慢慢将纸套压出一道浅痕。

她记得上一次。那时候听他唱,只觉得这个平日里挺会气人的男生,原来难过起来也会叫人不忍心。如今仍是那支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她却开始在意,他唱到哪里会抬头,那一点没藏住的笑,是不是也分给了自己。

同一首歌,她明明听过许多次,今晚却像是头一回与自己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有一点不好意思,又实在舍不得否认。她希望陈序唱得这样开心,确实有自己的缘故;也想知道,他想起那些偶然相遇时,会不会和她一样,先记起火车上抬头对视的那一眼。

她没有问,只听着,心里便甜得连饮料原本是什么味道都不太分得清了。

副歌响起,林晓满也拿起另一支话筒跟着哼。陈序给她让了半拍,没有去抢,两个人唱到后来错开了拍子,包厢里反倒笑成一片。

程意也笑。笑过以后,她将自己的杯子挪开,把还没开封的水推到了陈序手边。

歌结束,他坐下来,先拧开喝了一口。

“没给寿星丢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