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这一程有人撑腰(1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梁正平把那张表翻到背面,才找到陈序写在纸边的缺勤记录。

“这一笔怎么放这儿?”

“前面是店里的问题。”陈序说,“这个算我自己的。”

办公室的窗开着一条缝,秋风卷起桌角的纸,梁正平用水杯压住,重新看了一遍正面。

十家店完成接入,七家持续使用。暂时停下来的三家里,两家店员还没适应新的操作,另一家老板试了几天,觉得店里大多是熟客,自己喊一嗓子更快。陈序都留了联系方式,没有再劝。

返校后的第一周,七家店完成了四百多笔有效订单。群里的重复询问少了,普通操作已有老板能够互相解答。最后一栏,是几次需要他亲自处理的问题。

“缺的课补上没有?”梁正平问。

“补了,陆文博借我笔记,晚上又做了题。”

“店里那次,你一定要提前走?”

陈序看着纸边那几个字,摇了摇头。

“当时纸单已经接上了。我怕老板不放心,也怕她觉得我只管劝她用,出了事就躲起来。后来想想,等下课去也来得及。”

梁正平没有立刻接话,往椅背上靠了一点。

“能分清这两件事就好。认真负责,不等于把自己的课都让出去。你的时间,也得算进这个项目里。”

陈序点头,将那张表往回收了收,又没忍住问:“老师,那现在这样,算做出点结果了吗?”

他问得很轻。梁正平抬眼看他,笑了一下。

“当然算。”

窗外正好响了下课铃,走廊里一下热闹起来。

陈序却没听清后面学生说的是什么。那句“当然算”落下来,他一直端着的肩膀忽然松了,手指在纸边蹭过,才发现自己刚才攥得太紧,已经把它捏皱了。

他嘴上敢说去试,心里却没那么有底。七家店究竟算不算少,那些熬夜和奔忙是不是只感动了自己,他也怀疑过。老师这一句认可,终于让他可以不带心虚地为自己高兴一会儿。

“有老板愿意拿正在做的生意给你试,也有学生真的用它点饭,这就比你在台上说十遍‘应该有市场’有分量。”梁正平指了指那几个暂停的名字,“肯承认它还帮不到一些店,也算进步。”

陈序忍不住笑:“那我今天能不能先按表扬汇报回家?”

“可以。后面的提醒也别漏。”

梁正平将饼干袋往他那边推了推:“说说,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先把常见操作做得更省事,售后分开轻重。还有,想试着找收入。”

这是立项答辩时老师留给他的那道题。他还没有一个做成的答案,却已经知道要去哪里试。学生在附近吃完饭,也会唱歌、打台球,或者去买一杯奶茶;小店不愿意先为程序花钱,需要客人的商家却可能愿意为一次到店付费。

陈序拿出准备好的两页材料,讲完停下来,等老师的意见。

梁正平先问:“你准备长期做,还是收一笔就结束?”

“如果能成,想一直做下去。”

“那你这次去谈,就别只准备页面。对方要跟谁签约,钱怎么结,出了争议找谁,这几件事也得能回答。”

陈序的笔停在“收入”后面。他以前把更多心思花在优惠怎么放、客人怎样领上,真要谈到经营,才发现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自己还是学生,就由别人替他略过去。

“我想过公司。”他说,“还没敢把这一步定下来。”

“去创业中心问清楚,看看哪种安排适合你。别为了像个老板,先把架子撑大。”梁正平在咨询单上写了个电话,“项目经费、你自己的钱、将来经营的钱,也要分开。弄不明白就问,别觉得丢人。”

陈序把那张纸夹好。走出办公室时,楼道里挤满了换教室的学生,有人踩着最后几秒铃声跑过去,怀里的书被撞歪了,还不忘朝同伴喊一句帮忙占座。

他跟着人群下楼,走到一半,摸出手机点开家里的聊天框。

写了“梁老师今天夸我了”,又删掉。

晚上说吧。注册公司的事,也得一起说。

……

陈序给家里拨电话之前,先在纸上列了几条。

店是真的在用,学校的经费有账,生活费没乱花,课也会好好上。他把可能挨问的地方想了一遍,还是没急着拨出去。

父母送他走过七个小时的路,是盼他好好读书。如今开学没多久,他却要告诉他们,自己想办公司了。连他都觉得这句话有点突然,更怕父母问起把握——他有许多想试的办法,偏偏还没有一个能让家里完全放心的结果。

电话接通时,那头先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吃饭没有?”母亲问。

“吃了。你们怎么才做?”

“你爸刚到家,我给他热一热。你等下,我关小点。”

那阵轰鸣轻下去,接着是锅盖碰到台面的声音。陈序坐在楼梯间的窗旁,忽然能想象出家里的厨房:切菜板靠着墙,母亲拿布垫着锅柄,父亲还没来得及换掉工装,先去洗手。

他离开时觉得七个小时很远。可有时候,锅盖响一下,家又近得像在隔壁。

“妈,我那个点餐的东西,现在有七家店一直在用。梁老师今天说做得不错。”

“真的啊?”母亲一下高兴起来,“老陈,你先别盛汤,儿子说他那个软件做成了。”

“还没完全做成。”陈序笑了,“就是有人愿意用了。”

听见母亲叫父亲过来,他原本准备一口气说完的话反倒有些卡。他低头摸了摸膝盖上的纸,才接着说,自己想试试附近商家的推广,长期做的话,可能要办个公司。

母亲愣了一下,先担心他的钱够不够。

陈序解释,暂时不租门面、不请人,学校那边可以咨询孵化支持;经费和自己的钱会分开记,手续也先问过老师。他说得比平时慢,生怕哪句太轻巧,听起来像一时兴起。

“就是现在还没收入。”他说,“后面能不能谈成,我也不知道。”

讲完,他望着窗外没了声,等父亲劝他先安安心心读书。

电话里却传来拉椅子的响动。

“想好了,就先试试。”父亲说,“老师愿意教,你多跟着学。自己拿不准的,别硬来。”

陈序握着手机,没接上话。

“你们不觉得我瞎折腾?”

“你在认真做,我们听得出来。”父亲停了停,“家里不懂你那些技术,帮不上多少。别的真有难处,你打电话回来,能想办法就一起想。”

楼梯间有人从下面上来,抱着盆,拖鞋趿拉着经过。陈序往里让了一点,低头看见纸上准备的那些理由,后面好几条劝说的话,竟都不必再讲。

他一直在准备说服父母,却没准备好被他们相信。

那股热意来得很突然。他原以为得到同意会松口气,会有点得意,此刻却更想回家,坐在那张熟悉的饭桌旁,陪父亲把刚热好的饭吃完。

“也没什么大难处。”他说完,又顿住。

其实有。被老板拒绝的时候有,半夜对着怎么都改不好的页面时也有。只是隔着这么远,他总怕说了让父母担心,又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能照顾好自己。

“前两天还缺了一点课。”他把那件不太好意思讲的事也说了,“后来借了笔记,题补上了。梁老师今天还批评我来着。”

父亲嗯了一声:“该批评。书是你自己的,不能糊弄。改了就行,后面记着。”

没有因为这一件事,便将他前面做的全推翻。

陈序靠着冰凉的窗台,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他知道父亲是在当真听,也是在当真让他试;不是把儿子的一番话当作孩子吹牛,随口哄过去。

母亲在旁边催父亲吃饭,又把手机接了过去。

“以后别总说挺好。真累了也说一声,我们又不会听见你喊累,就让你什么都别干。”

楼梯间的灯恰好灭了,陈序坐在暗下来的窗边,忽然不想立刻把它跺亮。

暑假里他也是这么说的。挺好,不累,出去看看书,顺便给人补课。他努力把每一天讲得充实又热闹,生怕父母听出一点不对。那些没人知道的委屈藏久了,连自己都快觉得,回家只能带好消息。

可母亲惦记的,从来不只是他有没有出息。

“妈。”他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我有时候还挺想家的。”

母亲那边安静下来。

“想家就多打电话。”她说,“吃饭的时候打也行,让你爸陪你聊。他刚才听见老师夸你,饭都顾不上吃。”

父亲在一旁说,哪有那么夸张。

陈序听着笑,眼眶却更热了。他没有再急着说自己过得多好,就听母亲讲父亲今天下班晚,讲家门口那家店换了招牌,讲天气凉了,让他把收在箱底的外套找出来。

都是些没什么要紧的小事,他却舍不得挂。

电话结束以后,走廊里传来室友打水的声音。陈序在窗旁多坐了一会儿,才将那张写着“怎么说服爸妈”的纸折好。

明天还是得自己去跑手续,自己的决定也还是要自己负责。可他终于不再觉得,选了一条没走过的路,就必须独自证明它值得。

路还没走稳,家里已经愿意先相信他了。

……

晚上和程意聊天,他先发了个表情,说今天挨过批,也领过表扬,总体没有白过。

程意刚结束训练,正沿着操场外侧往寝室走,回他一句:“表扬说来听听。”

他把梁老师的话讲了,又提起注册公司的打算。程意停在路灯下,问他准备得怎么样。

“正在学。今天才知道要问的事,比我纸上那几行多多了。”

“把清单发来。”

“你刚训练完,先回去休息。”

“我又没说今晚全看完。你发,我有空翻翻。”

陈序望着屏幕,手指碰到发送键,又退出来检查了一遍附件。她刚读大一,课和训练也不少,他不想因为她学法律,就理所当然把这些都塞给她。

程意像猜到他在磨蹭,又补了一句:“我帮你对一下材料。真涉及法律问题,你还是去问老师。”

这回他把文件发了过去。

第二天午休,她回了一份标过颜色的清单。有些需要陈序自己决定,有些得向创业中心确认,一处文件里的名称前后不一致,也被她圈了出来。

最后附着一张截图,问这里是不是还少一页。

陈序站在教学楼门口,抱着书,来回看了好几遍。树梢漏下的阳光落在屏幕上,他往阴影里挪了两步,才把那句备注看清。

**别急着打印,先问好了。省得你又跑一趟。**

陈序把那些颜色一处处看过去,越看越高兴。

过去他常常是先替别人想好:路怎么走,饭在哪里吃,碰上麻烦能做点什么。做这些并不全是委屈,能让在意的人轻松一点,他自己也觉得满足。

可被人反过来惦记,仍然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程意也有课要上,有自己的事要忙,却记得替他少跑一趟,替他把没留意的地方看仔细。原来他在她那里,也值得这样费心。

比起终于有人帮他理清这些材料,被她惦记着,更让他高兴。他很想现在就见见她,哪怕只是在食堂坐一会儿,听她说今天的菜不好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