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前面(2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试什么?”

“异地。”

林冉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十八岁的人还不知道四年有多长,也不知道一句“先试试”究竟要穿过多少车站、争吵和想念。可他们都认真地相信,只要两个人愿意,总能找到办法。

陈序低头看着自己的志愿表,没有参与那场讨论。

他只是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和选择自己的人生,或许本来就不该成为一道只能二选一的题。

走廊里在这时传来唐棠的声音。

“老班今天怎么能说这么久?”

程意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室:“是你问得多。”

“我问清楚有什么错?”

“没错。老师看见你走,明显松了口气。”

唐棠转头正要反驳,一眼看见黑板上的地图。

“这什么东西?”

“周航的艺术作品。”陈序说。

“怪不得。”

周航不满:“看不起艺术?”

“看不起你。”

唐棠拿起粉笔,在距离南澄不远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唐棠——临澜财经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

“你还真准备学这个?”程意问。

“我家工厂外单那么多,学点有用的。”唐棠把粉笔一放,“以后我爸再拿我当小孩糊弄,至少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挺好。”

“当然。”

唐棠往旁边让开,把粉笔递给程意。

程意看了一遍黑板,目光经过南澄时,停了一下。

她显然也看见了陈序的名字。

“你报南澄大学?”她问。

“刚决定。”

“计算机?”

“嗯。”

程意没有多说,接过粉笔,在那个名字下面写下另一行:

程意——南澄政法大学,法学。

粉笔划过黑板,留下轻微的沙沙声。

陈序坐在窗边,看着两个名字一上一下落在同一座城市,忽然没有听清周围最先响起来的是谁的声音。

他想起海边夜风里那碗给自己留下的烤肉。

这些事都很小。小到不足以被称作爱,也不该被急着解释成新的喜欢。

他原本准备独自走进的城市,因为程意的名字,先亮了一盏灯。

“你们两个高中没吵够啊?”李扬最先起哄,“准备换座城市继续?”

教室里的笑声一下子涌起来。

程意放下粉笔,转过身:“南澄那么大,我们又不在一所学校。”

陈序点头:“不要悲观。只要两个人共同努力,还是有机会四年一次都见不到的。”

“我一个人努力就够了。”

“那我尊重你的付出。”

程意瞪了他一眼。

唐棠已经走到两个人中间,警惕地看着陈序:“我先警告你,到了南澄也不许借老同学的身份骚扰程意。”

“放心。”陈序说,“我没有跨校作案经验。”

“本校也不行。”程意补充。

“那我尽量做个守法公民。”

周围又是一阵笑。

陈序也跟着笑,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到黑板上。

同一座城市。

仅仅五个字,便让那个距离家乡七百多公里的地方,忽然有了一点可以想象的温度。

笑声停下来时,陈序看见许嘉宁仍站在后排,手里的招生册卷成了一个松松的圆筒。

许嘉宁走到陈序桌边。

“真决定去南澄了?”

“嗯。”

“什么时候定的?”

“昨晚基本确定,今天跟老师聊完算是最后定了。”

她朝黑板看了一眼:“你提前知道程意也去?”

“她写名字的时候才知道。”

“那还挺巧。”

“是挺巧。”

陈序的回答很坦然。

许嘉宁轻轻点了下头,把招生册展开,低头抹了抹刚才卷起来的纸角。

“云州也挺好的。”陈序说。

许嘉宁回过神:“当然。”

“汉语言适合你。”

“还用你说。”

她笑了一下,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只是那笑意比平常轻了一点。

……

志愿咨询结束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刚才还亮着的天迅速暗下来。风卷起操场上的尘土,树叶翻出浅白的背面,紧接着,大颗雨点砸上窗玻璃。

不到一分钟,整座校园便被雨声罩住。

没有带伞的人重新退回教室。有人给家里打电话,有人干脆把桌椅拼到一起,继续研究学校和宿舍。

罗浩与林冉站在后门边,共用一副耳机看临川到云河县的车次。周航拿着黑板擦修改那张地图,试图把掉进海里的南澄往上搬一点,结果越改越不像。

陈序收好资料,走到窗边。

雨水顺着玻璃一股股流下来,远处的教学楼变成模糊的灰影。潮湿的泥土气从窗缝钻进来,压下了教室里积了一下午的粉笔味。

程意站在另一扇窗前,伸手接了一滴被风吹进来的雨。

“你真的不知道我要报南澄?”她忽然问。

“真不知道。”

“唐棠都知道。”

“我和她的情报系统显然没有联网。”

程意转过脸看他:“那还挺巧。”

“确实。”

“不过你别想太多。”

“我刚准备想,你就来限制我的思想自由?”

“我的意思是,两所学校离得未必近。”

“还没入学,就开始为不见面找理由了?”

程意被堵了一下,抬手便要把窗户旁边的抹布扔给他。

陈序笑着接住。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雨声很大,教室里的说话声被冲得断断续续。黑板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隔着半间教室,安静地留在同一个圆圈里。

程意重新看向窗外。

“到了南澄,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为刚才的话找一个不算刻意的补充。

陈序却过了两秒才回答:“比如?”

“比如有人告你。”

“你还没入学就能接案子?”

“先听听怎么回事。”

“听完呢?”

程意面无表情地说:“告诉你活该。”

陈序笑了。

“那我提前预订一个老同学友情价。”

“看表现。”

程意转身回去找唐棠,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我的意思是,人生地不熟,真有事可以说。”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玩笑把话收回去。

陈序看着她:“知道了。”

程意嗯了一声,快步走开。

陈序仍站在窗边。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的夜晚。楼道里的声控灯灭得很快,他站在门后等父母下班,总觉得整栋楼都安静得只剩下自己。

后来许嘉宁住进了他的生活里。一个人陪得太久,便很容易被误认为永远不会离开。

如今他正准备走进另一座陌生城市,程意却在雨声里告诉他,真有事可以找她。

她或许只是随口照顾一个即将同城的老同学。

陈序却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人在最害怕孤单的时候,往往会把一束刚好照过来的光,记得格外深。

……

雨停时,天已经接近傍晚。

同学们陆续离开。周航最后给黑板拍了张照片,发进班级群里。

那张地图依然难看。

歪斜的线条之间,却留下了每个人认真选择的名字。南澄、云州、临港、临澜……曾经挤在同一间教室里的少年少女,正被这些城市一点点分开。

晚上十点,陈序最后一次核对志愿。

南澄大学,计算机专业。

第一志愿。

母亲洗漱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定了?”

“定了。”

“不再看看沪江交通?”

“不看了。”

“南澄可远。”

“高铁不到四个小时。”

陈母站在旁边,看了那张页面很久。

“以后放假早点买票。”她说,“别总拖到最后。”

“知道。”

“生活费不够就说。”

“还没录取呢。”

“早晚的事。”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以后,客厅只剩电脑屏幕亮着。

陈序握住鼠标。

他想起程意昨天发来的那句话。

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前面。

这一次,选择里没有藏着许嘉宁,也没有刻意避开任何人。他确实还在逃避一些情绪,却至少已经开始替自己决定,要去哪里,学什么,过怎样的生活。

陈序按下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志愿填报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手机亮了。

程意发来消息。

“交了吗?”

“刚交。你呢?”

“我也刚刚。”

两个人的对话停了一会儿。

陈序正准备放下手机,程意又发来一句。

“那就,南澄见?”

那个问号像是她最后保留的一点不自然。

陈序看着屏幕,慢慢笑了一下。

“南澄见。”

窗外,雨后的青川安静下来。路灯照着湿漉漉的街道,水洼里倒映着零碎的光。

陈序把聊天框留在屏幕上,直到母亲隔着门催他睡觉,才关掉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