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海风把喜欢吹出了声(2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今天罗浩站在落日下面,说话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大家听不清前面,只在最后听见一句很大的“能不能试试”。

林冉低着头站了很久。

就在周航憋不住想替罗浩求情时,她终于点了头。

罗浩像是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林冉被他问得恼了,主动伸手牵住他。

沙滩这边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周航吹了声口哨,被李扬按住脑袋。

“小声点,别刚在一起就让你吓分了。”

陈序也跟着鼓掌。

那一刻,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下午。

同样是一次终于说出口的喜欢。

有人在海边等到了点头,有人在香樟树下收回了花。

陈序跟着吹了声口哨,罗浩手忙脚乱地朝这边摆手,林冉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别人的圆满,并不会让他的拒绝变得更加难堪。

陈序转头时,正好看见许嘉宁。

她站在人群另一侧,晚霞落在白色裙摆上。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欢呼短暂相遇。

许嘉宁先弯了一下唇角。

陈序也朝她点了点头。

没有谁移开得仓促,也没有谁走向对方。

海浪在他们之间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

……

烧烤架支起来以后,唐棠和程意自告奋勇占了第一炉。

十分钟后,唐棠手里那串鸡翅外面已经发黑,最厚的地方却仍往外渗着浅色的汁水。程意负责的肉串倒是熟了,只是孜然和盐撒得厚厚一层,光看着便觉得口渴。

“是不是炭的问题?”唐棠拿着鸡翅研究。

程意看向火苗:“我觉得是架子太低。”

陈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问:“需要技术支援吗?”

唐棠立刻警惕地看他:“你想嘲笑就直接点。”

“我主要怕吃完以后,后天全班一起去医院查分。”

“你会?”

“勉强能让大家活着回去。”

唐棠显然不信。

周航抱着一袋木炭走过来:“让他试试。他爸妈倒班,他从初中起就经常自己做饭。有时候叔叔阿姨回来晚,家里饭还是他留的。”

陈序挽起袖口:“别介绍得这么悲情。我只是比你更早知道生肉不能直接吃。”

“刚才那串不是我烤的。”

“我也没点名。”

唐棠将夹子递给他,表情仍然半信半疑。

陈序先把鸡翅移到温度低一些的位置,又将肉串重新排开。炭火不能一直窜明火,他让周航将炭铺匀,李扬负责拿腌好的食材,唐棠刷酱,程意在旁边递盘子。

“你们两个刚才撒调料的时候,是不是想把这一年的盐都吃完?”陈序问。

程意将盘子递过去:“嫌多你别吃。”

“身为技术负责人,我有义务进行质量审查。”

“谁任命你了?”

“消费者。”

火慢慢稳定下来。

油脂落在炭上,发出细小的滋啦声。孜然、肉香和海风里的咸味混在一起,烟被风吹得时浓时淡。陈序翻动竹签,动作不算花哨,却知道什么时候刷油、什么时候该挪位置。

第一盘烤好以后,周围立刻围上来一圈人。

陈序自己还没尝,已经被抢走大半。

“你少放辣。”许嘉宁站在人群外提醒,“我嗓子还没完全好。”

陈序正在撒辣椒面的手顿了顿。

“知道。”

他没有问是哪一串,也没有忘记。靠左那几串本来就没有辣椒,其中一串鸡翅还多刷了一层偏甜的酱,是许嘉宁一直喜欢的口味。

这种记得并不会因为一场谈话立即消失。

许嘉宁接过他递来的纸盘,低声说了句谢谢。

陈序嗯了一声,又转身去看下一炉。

她站在旁边没有立刻走,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可唐棠正催陈序翻面,周航也抱着一箱饮料叫他让路。许嘉宁最后只端着那只纸盘,回到孟晴身边。

陈序看见了,却腾不出手追问。

或许腾得出。

只是过去那个无论在做什么都会先走向她的陈序,这一次留在了烧烤架前。

他并没有故意冷落谁。

他只是终于也看见,桌边还坐着很多人。

……

许嘉宁端着纸盘回到孟晴身边。

鸡翅是她喜欢的甜口,盘里的肉串没有辣椒。她咬了一口,下意识想招呼陈序也过来吃,抬起头,却见他正在替李扬看另一炉火。

从前不用她叫,他会端着自己的那份一起坐过来。

孟晴问:“不好吃吗?”

“好吃。”

许嘉宁往旁边挪了挪,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刚拿完饮料的同学。到嘴边的名字,最后也没喊出去。

……

第二盘出炉时,陈序拿了一串火候最合适的肉,转身递给程意。

“尝尝。”

话出口以后,他忽然想起下午沙地上那几秒。

程意撞进怀里的重量、扫过颈侧的发丝,以及近得无法忽略的呼吸,一下子重新变得清晰。

陈序的目光不自然地错开,手臂也僵了一点。

程意原本要伸手,见他这副样子,动作跟着停住。

“你放盘子里就行。”

“手都伸过来了,直接拿。”

“你递这么近干什么?”

“怕你够不着。”

“陈序。”

“嗯?”

“你比我高多少?”

“这个得看测量误差。”

程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没有继续拆穿,只接过肉串,手指刻意避开了他的手。

可越是刻意,越显得两个人都没有忘记。

陈序收回手,转身去翻烤架上的鸡翅,差点将同一串翻了两遍。

唐棠站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火都快让你翻灭了。”她冷不丁提醒。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该翻面。”

“那你脸红什么?”

“烟熏的。”

海风正从陈序身后往唐棠那边吹。

唐棠看了一眼烟的方向,没有给他留面子。

“烟挺会绕路。”

程意低头咬了一口肉串,假装没听见。她咬得太急,被烫得轻轻吸了口气,又不肯立刻吐出来。

陈序下意识拿水,手伸到一半,程意已经自己拧开了瓶子。

“慢点。”他说。

程意喝了口水,含糊地回:“要你管。”

嘴角却没有压住那点很浅的笑。

烧烤一直持续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陈序忙着烤完最后几盘,自己反而没有吃多少。等他放下夹子,桌上的肉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只剩几串蔬菜和半只烤冷的鸡翅。

“给你。”

程意将一只扣着纸盘的碗推过来,旁边还放着一瓶饮料。

陈序掀开纸盘,里面有两串肉、一只鸡翅和一小块烤馒头,都是刚才火候最好的一批。

“你藏的?”

“不然等你把自己也烤熟?”

陈序抬起头。

程意离得很近,发尾还留着一点被海风吹乱的痕迹。她的视线与他碰了一下,很快便移向旁边的炭火。

陈序又想起下午。

他拿饮料时,刻意只碰瓶壁,没有碰到程意的手。平时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此刻却需要这样小心,反而显得更加不自然。

“谢谢。”他说。

“不是白留的。”

“什么条件?”

“以后少拿生肉吓唬人。”

“那是食品安全教育。”

“还有。”程意看向他,“下午的事不许再提。”

陈序咬了一口鸡翅,故意问:“下午什么事?”

程意的眼神缓下来一点。

“算你识相。”

她转身去找唐棠。

陈序坐在烧烤架旁,慢慢吃完那几串给自己留下的东西。饮料是冰的,晚风却仍带着白天晒热沙子的余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下午揽过程意腰侧的触感当然已经不在了。可有些感觉并不留在掌心,而是会绕开理智,悄悄藏进一次不敢对视、一句突然变短的话里。

人的心也不会在新的声音响起时,自动替旧的那一段按下停止。

不远处,许嘉宁正坐在孟晴身边。她手里还拿着那只纸盘,听别人说话时偶尔笑一下。察觉到陈序的目光,她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火光对视一瞬。

陈序仍然会因为她的目光心软。

只是这个夜晚,已经不再只有她。

……

夜里,十二个人围着露营灯坐在沙滩上。刚在一起的罗浩和林冉被起哄了几轮,最后索性牵着手,谁问问题都让对方回答。

陈序和周航、李扬沿潮水退下去的地方捡贝壳。李扬说带回去,给没来的同学一人发一个。

“他们可能更希望你退钱。”周航说。

李扬把贝壳朝他扔过去。

不远处,许嘉宁正替孟晴重新编散开的头发,程意和唐棠靠在一起翻下午的照片。陈序看了一眼,又低头捡起脚边一只缺了角的贝壳。

“怎么样,来对了吧?”周航搭住他的肩。

“勉强。”

“刚才谁打球笑得最大声?”

“唐棠。”

周航拿出手机:“李扬全拍了。”

陈序伸手去抢,周航抱着手机往前跑。两个人沿海追出去很远,风灌进衣领,陈序跑得喘不过气,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过。

……

第二天上午,一群人去了海边老街。

罗浩与林冉从队伍中间慢慢落到最后,明明牵着手,又在别人回头时立刻松开。唐棠发现以后,故意放慢脚步盯着看,两个人索性不装了,反而把她气得走回程意身边。

陈序替母亲买了一小袋海盐花生,又给父亲挑了个木头船摆件。许嘉宁在同一家店里选明信片,两个人隔着货架碰见,只简单聊了两句。

没有躲,也没有重新靠得很近。

下午返程,上车没多久,一车人便睡倒大半。

陈序坐在过道,周航靠着窗,晒红的脸上盖着一顶帽子。许嘉宁仍和孟晴坐在前面,程意和唐棠坐在后排。

所有人都回到来时的位置,又好像有些什么已经不同。

陈序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其中一张拍在排球落地以后。

程意站在歪掉的球网旁,正转头对唐棠笑。海风将她的马尾吹起来,眼睛里映着很亮的水光。

拍照的人大概只是随手按下快门。

陈序的手指停了一秒,继续往后翻。

下一张是全班合照。

十二个人站得乱七八糟,每个人都笑得很真。

他将照片发进班级群。

消息很快刷起来。所有人都在找自己最好看的一张。程意说周航像刚从海里捞出来;周航立刻反击,说她烤的肉可以列入危险品。

陈序回复:“本人可以作证。”

程意发来一个菜刀的表情。

大巴驶进青川时,太阳已经偏西。

下车以后,众人在学校门口分行李。罗浩帮林冉提走背包,周围又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笑。

许嘉宁隔着人群和陈序说了声再见,没有单独留下。

程意从他旁边经过时,停了一下。

“照片发我原图。”

“有偿服务。”

“昨天那张你躺在沙地上的照片也在我这里。”

陈序立刻改口:“同学之间谈钱伤感情。”

程意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算你识相。”

唐棠在前面催她。程意应了一声,转身跟上去。

陈序看着她们走远,忽然觉得这两天比想象中短。

周航将胳膊搭到他肩上:“下次去哪儿?”

“先活过明天再说。”

“明天怎么了?”

陈序还没回答,周围几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班级群里,班主任发出刚刚确认的查分通知。

本省高考成绩将在明天上午八点开放查询。

原本还在告别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片哀号。有人立刻翻书包找准考证,有人嘴上说着无所谓,手指已经点开查询页面,确认考生号还记不记得。

陈序低头看着那条通知。

他们刚从同一片海边回来,明天却会被一串串不同的数字,推向不同的城市。

不到一分钟,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儿子,明早八点,咱们一起查?”

陈序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同学。

“好。”他说,“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