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蔓和唐芊芊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饭团轻轻翻身的声音。
顾青樱站在窗边,手指还搭在毯子一角。她没再继续整理,只抬头看向陆沉渊:“你刚才为什么站我这边?”
陆沉渊把最后一只茶杯放进托盘,动作未停:“你在我家里受到冒犯,我当然站你这边。”
“如果换成别人?”
“不会。”
顾青樱看着他。
陆沉渊将托盘交给管家。等管家离开,他才开口:“我不会随便邀请别人住进来。”
这句话落下,顾青樱原本准备好的几句吐槽,忽然全都没了用处。
【这个回答怎么回事?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居住权限,又像是在提交某种长期入住申请。陆公馆的房产证上,是不是还缺一栏,专门写着‘允许顾青樱放毯子、放杯子、半夜煮面’?】
见雪立刻接上:【宿主,重点是他不会随便邀请别人!你是特殊的!】
顾青樱垂下眼,把毯子重新抚平:“你邀请我,是因为婚约?”
“不是。”
“责任?”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既没有借着这个问题靠近,也没有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将问题带过。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侧,桌上的白色杯子和她的书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因为是你。”
顾青樱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想起两人半夜一起煮过的那碗面,想起冰箱上贴着的便签,也想起自己抱着毯子走进客厅时,陆沉渊只问她想把东西放在哪里。后来,她把杯子摆上窄桌,小螃蟹摆件挪了几次,他也没让人收走。
如果只是责任,他可以给她一间房。
如果只是方便,他可以让司机每天接送。
可他把客厅的窗边留给了她,也把自己的生活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完了。这个男人不是在履行义务,他是在很认真地把‘你可以留下’写进日常。问题是他写得太自然,我连找个借口嘲笑他,都得先排队。】
“你不用现在回答。”陆沉渊说。
顾青樱抬眼:“我没有要回答。”
“我知道。”
“那你说什么?”
“提醒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谈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不用因为我对你好,就勉强自己给出回应。也不用因为住在这里,觉得自己必须接受我的安排。”
顾青樱看了他几秒:“你今天话很多。”
“你问得多。”
“我只问了三句。”
“够多了。”
她没再接话,转身把白色杯子拿到水池边。陆沉渊跟过去,伸手接杯子。顾青樱没有松手,两个人隔着杯柄停了一瞬。
最后,是她先松开。
“我自己洗。”
“知道。”
陆沉渊却没有离开,只将水龙头拧小。等她把杯子冲干净,他才接过来,放回窄桌上。
杯柄仍朝着窗边。
饭团在软垫上醒了片刻,抬起头往这边看。顾青樱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它的耳朵。小猫没有躲,只把脑袋往她掌心里靠了一下,又慢慢趴了回去。
晚上吃饭时,顾青樱没有去餐厅。
她坐在客厅窗边,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陆沉渊看完一份文件,也将杯子放了过来。两只杯子相隔不到一指,杯沿朝着同一个方向。
顾青樱伸手,把他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陆沉渊抬眼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