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空着。”
理由简单得近乎任性,沈曼如却笑了。
她蘸了点赭红,俯在画布前,先勾出两只小小的钳子,再添上身子,补上几条细细的腿。
那只螃蟹谈不上精致,甚至有点歪。
顾青樱端详了一会儿:“它像刚从锅里逃出来的。”
沈曼如没绷住,笑出了声。
母女俩并肩坐在花房里,头一回真正为同一件事笑起来。
笑声还没散,花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楚天行走了进来,一眼扫过满地的画和颜料,眉头拧了起来。
“曼如,早餐已经摆好了。今天还有几位客人要来,你别一直耗在这儿,先下楼招呼一下。”
沈曼如没回头。
“让他们先吃。”
楚天行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先吃。”
她继续给海面补色,声音很平。
“我今天要留在花房。”
楚天行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家里来了客人,你一个女主人不出面,像什么样子?昨天的事我不计较了,你犯不着为几盆花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沈曼如把画笔搁进水杯,终于转过身。
“花房是我的,画也是我的。我想留在这里,跟谁闹脾气,没有关系。”
楚天行盯着她,像是头一回发现,这个相伴多年的女人,竟然会在这种事上拒绝自己。
顾青樱起身,挡在画架前。
楚天行正要开口,她却先看向沈曼如。
“要我出去吗?”
沈曼如摇头。
“不用。”
她看着楚天行,第一次没把决定交给别人。
“青樱留下。”
楚天行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他想拿家庭、体面、客人来压她,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忽然没了分量。
沈曼如已经重新拿起了画笔。
“你先下楼吧。”
楚天行杵在门口,半晌没动。
花房里没人再看他一眼。
他最后只能转身出去,脚步声停在门外。
沈曼如把那幅海景画扶正,亲手挂上最显眼的那面墙。
阳光落在海面上,也落在那只歪歪扭扭的小螃蟹上。
她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到顾家花房来,帮我清点个人物品和旧画。”
发完消息,沈曼如抬起头,看着门外的楚天行。
“以后我的东西,先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