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领新旗升起来以前,先打了一架。
不是敌人来袭。
是城门守备不肯让铁山小队把圆盾搬进西营,魏铁山的人也不愿把短弓交给守备清点。两边堵在校场门口,谁都没拔刀,火气却比昨日护旗时还足。
“进营卸兵器。”守门什长道。
魏铁山把三道补钉的圆盾立在脚边:“我们是受雇护送,不是你的兵。”
“西营不许外人持械过夜。”
“那我们住北栈。”
“明日卯时护车,北栈赶来会迟。”
“迟了扣钱。”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竟都觉得自己有理。
萧无道到时,沈流萤正坐在墙头晃腿。暗红骑行裙从膝侧垂下,银羽耳坠被风吹得微微发亮。她手中的黑木短弓没有上弦,嘴倒没闲着。
“萧领主,你若再晚一点,他们就要用规矩互相砸死了。”
“没拔刀,说明都还穷,舍不得赔。”
梁慎行站在门内,眉间旧疤压着不耐:“你的人,你处理。”
“魏铁山不是我的人。”萧无道看向盾后的男人,“七日合同,拿钱办事。”
魏铁山脸色缓了半分。
一句区别,对他比“自己人”更可靠。
“住营外旧马棚。”萧无道道,“兵器自己保管,进西营内场才封弓卸斧。城防口令由梁慎行的人掌握,你们不参与夜间开门。”
守门什长问:“若有人趁马棚接应外敌?”
“所以青衣的人看马棚外线。”
冷青衣从萧无道身后走出来。她今日没穿披风,青灰短裙装利落贴身,狭刃短刀仍藏在腰侧。左前臂伤已结痂,动作不再受明显限制。
魏铁山皱眉:“她的人?”
“只有两名旧府护卫和她自己。”萧无道道,“不管城门,不接护送,只盯会靠近伤员、图纸、活口和我的人。”
沈流萤从墙头跳下:“听起来最忙的是你。”
冷青衣看她一眼:“所以先盯你。”
“我很可疑?”
“话多。”
沈流萤笑起来:“你这把刀是按字数出鞘?”
冷青衣没有笑,唇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梁慎行在旁边听完:“西营守备、营外佣兵、关键线近卫。谁在城外听谁?”
“公开险情听城防。”萧无道道,“具体护送路线由魏铁山决定;遇到刺杀与渗透,冷青衣有权先切断接近线。三边意见冲突,先保人和出口,再来找我吵。”
“若你不在?”
“找裴照见证边界,找宁雪柔决定伤员能不能动。别找副印。”
萧无道把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镇北军副印仍在他手里,但它只能用于封存、核验与部分军务见证。眼前这些城防守备与契约佣兵不是镇北军,他也不能把一面新旗插起来,便假装自己有了调军权。
梁慎行点头。
魏铁山也把圆盾从校场门口提开。
架没打成,真正麻烦的却刚进门。
柳烟罗带来三辆装备车。
她今日穿一袭绯红长裙,腰线收得利落,裙摆外罩着便于行走的短幅护片,却没有把自己包成佣兵。蜜棕长发高挽,金簪旁多了一枚赤铜小扣。她走过三队之间时,先看盾的尺寸,再看弓弦磨损,最后才看萧无道。
“二十张短弓,十二面轻盾,六盏护灯,三辆加侧板的货车。”赤铜炼金夹在她掌心一敲,“租,不送。损坏按剩余价值赔。”
魏铁山问:“弓给谁?”
“谁会用给谁。”
“我的人会用,但未必用你的。”
柳烟罗眼尾笑意更深:“先试。不好用可以不租,说清哪里不好,我改。只说贵,说明你没发现更大的问题。”
沈流萤已经拿起一张短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