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长河不认昨日那场测试。
第二天一早,他把一面青狼旗插在北栈校场中央,提出重比。
“塌方是假的,伤员也是假的。”他当着数十名佣兵的面道,“真护送看的是遇袭后谁能保住旗。魏铁山若从我手里把旗送到北门,七日合同我不争。”
魏铁山站在圆盾后,没有答应。
他先看萧无道:“合同本来就是我们的。”
“没错。”
“那为什么再比?”
“因为有人愿意花一面旗,替我们把藏着的手伸出来。”
萧无道没有当众解释更多,只把选择留给他。
魏铁山沉默片刻,将圆盾立在脚边。
“赢了,今日十顿饭算青狼的。”
费长河冷笑:“可以。”
“输呢?”
“合同归我。”
魏铁山摇头:“合同不是我的赌注。输了,我个人替你走一趟最险的路。”
费长河盯着他,最终点头。
双方各出六人。
旗装在一只窄木箱中,由两辆外形相同的矿车运送。校场内设三道木障、一个泥坑和两处可以伏击的空棚。规则只有两条:人不得出校场,箱子不得毁。
沈流萤今日换了更短的暗红骑行裙,裙侧开衩只到方便跨步的位置。银羽耳坠在晨光里一闪,她蹲在矿车旁,用指节敲了敲两只箱底。
“一只实,一只空。”
“旗在哪只?”魏铁山问。
“都像。”
她拇指拨过弓弦,抬眼看向萧无道:“萧领主,你昨夜不会把旗藏进自己房里了吧?”
“我房里只藏美人。”
冷青衣站在另一辆车后,淡淡道:“没有。”
周围笑声刚起,萧无道便摸了摸鼻子。
“青衣,你这样拆台,很伤主人的威严。”
“实话更伤。”
沈流萤笑得眼睛弯起来:“看来风传得太快,屋里连影子都没藏住。”
钟声一响,两辆车同时动。
青狼六人没有直接抢箱。他们先用短盾把魏铁山压向泥坑,另外两人绕到空棚,试图逼沈流萤从固定方向出箭。
费长河仍在看脚。
看谁以前掌落地,看谁换向时先动右肩。
萧无道坐在棚下,连姿势都没换。
魏铁山的圆盾砸进泥里,故意慢了半拍。青狼佣兵趁势冲过第一道木障,把实箱连车一起推向北门。
围观者顿时起哄。
“铁山队昨日靠假伤员捡便宜,今日露底了!”
魏铁山没有理会。
他带两人追车,沈流萤与冷青衣却同时留在原地。
一人看风,一人看人。
空箱旁有个铁山小队的年轻队员,名叫杜小五。他昨日负责抬假伤员,动作干净,今日却在实箱被夺后立刻摸向腰后。
那里本不该有兵器。
冷青衣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
“刀茧不是短斧留下的。”
沈流萤则盯住车底:“他昨晚换过轮销。”
杜小五听见这句话,突然一脚踹开空箱。
箱底夹层露出半卷泛黄图纸。
他没有朝北门追旗,而是抓起图纸冲向西侧空棚。棚后围墙最低,只要踩上木架便能翻出去。
真正的测试,从这一刻才开始。
沈流萤一箭射出。
箭没有瞄人,而是钉进棚前滚动的车轮。箭杆横在轮辐间,整辆空车猛地侧翻,挡住杜小五直线去路。
“风往东。”她笑着说,“你偏往西跑,太给我面子了。”
杜小五拔出腰后薄刀,转向冷青衣。
两个人都用短刃,气质却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