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犯错一向不缺想象力。”
萧无道把晶槽固定转发、封墙后随问题变化的回应,以及戒指偏向西北下方说清楚,没有说“父亲就在下面”。
姬明月听完,只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破墙?”
“韩松岩还在算支护,唐雨薇只给一次短停留窗口。至少不是今晚。”
“很好。”
“殿下居然没有夸我?”
“你终于没有拿命代替工具,这叫恢复常识。”
第五颗冰晶开始出现细裂。
宁雪柔站在冰镜外侧,没有出声。姬明月却看向她:“他的右臂。”
“经络和肌肉拉伤未愈,能活动,不适合爆发。昨夜风系回路又让左肩发麻,他这几日都不该冲境。”
萧无道叹道:“宁医师把病人隐私卖得很彻底。”
“没有收钱。”宁雪柔道,“不算卖。”
镜中,姬明月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直。
“赔付的两千金币,我看见了回报。”她说,“你认下签过的那一笔,不代表其余罪名消失;但至少让活人的时间没有继续等你证明清白。”
这不是赦免。
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比一句轻飘飘的“做得好”更重。
萧无道看着冰镜:“三公主这么惦记我,我可以考虑活久一点。”
“活到五罪有判决。”姬明月道,“我不喜欢和死人对证。”
“只有公事?”
第六颗冰晶亮到极致,镜面边缘开始散成雪屑。
姬明月沉默了半息。
“还有,”她说,“你若死在青石领,别人会说是我把你赶去的。我不替你背这笔烂账。”
萧无道笑了:“这句比较像思念。”
冰镜里的美人冷冷看着他,耳侧却像被霜光映出了一点极淡的红。
镜面即将断开,姬明月忽然抬手。
“最后一件事。二房外库在镇北公正式宣告死亡前一夜失过火。火不大,只烧了领用簿所在的东架。霜晶墨那一页,缺了签收人的下半联。”
“是意外?”
“尚未定。”
冰镜碎成一场无声的小雪。
石台上六颗魔晶只剩灰白粉末,姬明月的身影彻底消失。裴照收回监察金令,长长吐出一口气。
萧无道却看着那层霜。
有人拿到过足以伪造时间的墨。
又有人在父亲被正式宣告死亡前,提前烧掉了能够指出那只手的半页纸。
“要把二房外库写进下一份公开回报吗?”裴照问。
“写接触范围,不写凶手。”萧无道道,“现在把萧天雄的名字喊满青石领,他只需要说外库人人能进。真正碰过墨的人反而知道该烧哪一座库、杀哪一个旧吏。”
“你倒不急着还自己清白。”
“急。”萧无道用左手拂去石台边缘的霜粉,“所以更不能拿一条会被推翻的指控,替对方洗一次嫌疑。”
他把今夜真正能做的事分成两处:裴照追二房外库签收链,梁慎行与周寿安翻青石旧堡的粮册、墓册。地下封墙仍不动,直到韩松岩给出支护办法。
三条线各走自己的路。
若最后在同一个人身上相遇,那才叫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