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撤,不许贪!”
程晚晴话音刚落,第一头铁角犀撞进烟线。
它肩高近一丈,额角裹着土系魔力,火烟只能让它烦躁,不能让它停步。外侧旧车被一角掀翻,六袋压轴粮滚进泥沟,车阵从两层变成一层。
冷青衣没有冲向铁角。
她踩上翻倒的车底,薄刃先钉进一只黑背狼前爪。狼身失衡,撞住后面石牙豚。狭刃短刀随即从下颌刺入,抽刀时她已换到车轮另一侧。
第二只狼跃过车板。
裴照的监察剑从内侧架住狼口,盾手补撞,把它推回冷青衣的杀区。两人没有抢谁的猎物,只守住伤员内巷。
铁角犀再次低头。
“泥沟放水!”萧无道喝道。
井边木闸被砍断,水沿刚挖的浅沟涌到墙前。泥层不深,困不住铁角犀,却让它受伤的左前蹄先滑了半步。
程晚晴等的就是这半步。
三名骑兵从右侧同时投出套索,缠住犀角后不向后硬拉,而是沿西南方向疾驰。铁角犀的冲势被带偏,肩膀擦过新轻车,撞进旧墙外的采土坑。
土坑轰然塌下一角。
它没死,只是前腿陷入湿土,短时间无法再冲城。
第二次状态改变。
西侧车阵只剩新轻车,车厢裂开;烟线因风扣晶核衰减开始回摆;程晚晴两名骑兵被套索带落马,一人肩脱臼,一人小腿见血;内巷最后四十七名流民尚未撤完。
“风扣撑不住了!”器械师喊。
铜环已经烫红。
萧无道若继续补入风元素,晶核必然碎裂。可此时停风,狼群会重新扑向墙缺。
他没有加大魔力去制造凭空出现的风墙。
“拆南棚!”
已经撤空的南侧草棚被驿卒推倒。湿毡铺到墙缺,火盆向外移三步。新的低烟贴地升起,替代即将消失的风线。
萧无道最后一次催动风扣,只把烟头送过横车。
晶核“咔”地碎成三片。
风停了,烟却已顺着湿毡和墙角形成稳定流向。萧无道把完全报废的铜扣扔给器械师,让他当场装袋记损。
这时,兽群后方传来一声尖锐长鸣。
仍在冲城的黑背狼同时迟疑。程晚晴抓住空隙,命剩余骑兵把火把抛向西坡。亮光与敲盾声连成一条活动边界,把能够转向的兽群继续赶入荒地。
冷青衣守住最后一只攀上车板的狼。
裴照关上内巷木栅。
宁雪柔先为落马骑兵固定肩膀,再用止血术处理腿伤,没有越过井台冲进兽群。
半刻钟后,墙缺前只剩尸体、翻车和一地泥水。陷坑里的铁角犀还在挣扎,但已经够不到城墙。另一头铁角犀随大群向西南远去。
白石驿在日落前守住了。
代价也摆在所有人面前:旧车彻底报废,新轻车裂了车厢,六袋粮有两袋泡水,风纹引火扣碎裂;巡骑两伤,驿卒五伤,冷青衣左袖被狼爪撕开一道口子。
没人死亡。
罗应川还没来得及清点,南巷便有人哭喊起来。
“萧家纨绔烧了流民棚!”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传开。
“他拿伤员和粮车当诱饵,才把魔兽引进城!”
传话的人藏在人群后面,每句话都只说了一半。
萧无道看着墙外那条被人刻意忽略的撤离空路。
“兽群刚散,谣言已经到南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