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灵前夺印(1 / 2)我在异界装纨绔首页

萧无道是被疼醒的。

不是实验室爆炸时那种烧穿骨头的疼,而是有人拿着一根细针,沿着他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往里凿。

耳边哭声成片,木鱼沉闷,空气里混着白蜡、纸灰和药酒的味道。有人按着他的肩,似乎想把他压到地上。

“二公子,跪好。”

萧无道睁开眼。

视野先是一片惨白。

白幡从高梁垂下,数百盏长明灯围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木。棺前立着灵位,六个鎏金大字在烟气中若隐若现。

镇北公萧镇岳。

他盯了两息,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很不合时宜。

公司破产还会开追悼会,项目炸了直接给项目经理办葬礼,这边的绩效管理多少有点激进。

下一刻,破碎记忆像决堤洪水撞进脑海。

天元大陆,大曜帝国,镇北公府。

镇北公府是大曜最显赫的军功世家之一,世代镇守北境。爵位可以由萧氏承袭,镇北军主帅却必须由皇帝另行任命。

这具身体也叫萧无道,二十四岁,是镇北公萧镇岳的嫡次子。长兄幼年夭折,他也就成了公府现存唯一的嫡系继承人。

可这位继承人偏偏是帝都出了名的纨绔。斗鸡赌马,强买铺面,纵仆伤人,拖欠矿难抚恤,甚至被指控私卖军械、勾结敌国。

而灵位上的萧镇岳,不仅是他的父亲,也是失踪三个月、昨日才被皇室正式宣告死亡的镇北军统帅。

“父亲”两个字落下时,这具身体先于他的意识绷紧了胸口。

记忆里的萧镇岳很少回府。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北地风雪和战马皮革的味道。他不会哄儿子,只会把一袋魔兽晶核扔到桌上,再皱着眉检查原身荒废的武课。父子最后一次见面,原身嫌他管得太多,砸了酒壶,连那句“青石领的矿别碰”都没听完。

如今人没回来,警告却和一口空棺一起留在了灵堂。

更多画面挤进来之前,萧无道咬住舌尖,借着腥甜把意识拽回当下。

记忆可以稍后加载,眼前这场会议显然不支持中途重启。

棺木乌亮的漆面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四岁的青年身量修长,跪着也比两旁护卫高出半头;暖白的脸清俊偏长,眉骨清晰,长眉微扬,挺直鼻梁下是一双轮廓分明的薄唇,右侧嘴角天生高了少许,像随时准备说一句不太正经的话。墨黑长发过肩,以乌木簪半束,身上的素白重孝宽大,却压不住平直肩线和练武留下的紧实腰背。

倒是长了一张很适合欠债的脸。

他顺势扫过身体。原主只修武道,武课记录也确实停在武者后期。可那场晶体事故与空间晶核的共振不只换了灵魂——斗气已被重新梳理,稳稳跨过武师门槛,原本不存在的元素回路也刚在识海里成形。六系元素清晰可辨,却还没有完成正式施法。

按住他的是两名萧家护卫。左侧站着一个黑衣女子,身量修长,只比他矮小半头。哑黑无袖战裙紧束细腰,裙摆从腿侧开衩,软靴落地无声;窄肩、长腿与薄而有力的腰腹线条,让她不像被衣裙包裹,倒像一柄被黑夜裁出的刀。她有一张冷艳得近乎锋利的鹅蛋脸,肤色是缺少血色的浅麦色,细直长眉下,黑瞳安静得不见波澜;鼻梁窄直,薄唇左侧留着一道极浅旧痕。乌黑长发垂过肩胛,以窄银环束在脑后。

冷青衣,二十岁,大武师初期,原身的终身契约护卫。她只修武道,擅长短刀、潜行和近身刺杀;锁在灵魂里的契约来自外力,并不是她自己的魔法。契约要求她保护萧无道,却从没要求她喜欢这个声名狼藉的主人。

她右手垂在裙侧,指尖离藏刃带里的狭刃不过半寸,却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她看萧无道的眼神不像看主人,更像在确认一具尸体什么时候会诈尸。

右边替他包扎额角的是一名素青裙少女,十九岁,身量纤细,背药箱留下的肩带浅痕落在略低的右肩。深栗长发编成低辫,搭在肩前;暖白的圆鹅蛋脸透着浅粉,弯眉下是一双清澈柔软的茶褐杏眼,鼻尖小巧,下唇略丰。那份倾城的柔美并不逼人,反而让伤者本能地相信她。只是她修长手指上有药材与绷带磨出的薄茧,包扎动作稳得不容反驳,落在萧无道伤口上的力道更半点也不客气。

宁雪柔,十九岁的光系中级魔法师中期,主修治疗与净化。她是原身旧识,也是最清楚那些烂账的人之一。

“醒了就别装死。”她收紧布带,“你今早喝得烂醉,从台阶上滚下来。再偏半寸,不必等族审。”

“听起来运气不错。”

“镇北公的葬礼上醉倒,你还觉得不错?”

萧无道看了一眼那口黑棺,“至少说明我没抢里面的位置。”

灵堂里的哭声短了一瞬。

冷青衣眼睫微动。宁雪柔手上又紧了一分,像是想把刚包好的伤口重新勒开。

萧无道吸了口冷气,终于相信这具身体不是幻觉。

疼痛是真的,陌生的骨骼与经脉也是真的。

他借低头的动作按住手腕。脉搏快却有力,肌肉松散,经脉里却潜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温热感,一种沉在血肉,一种散在眉心与胸腹之间。

像两套本该互相干扰的能量通路,偏偏在这具身体里井水不犯河水。

材料结构漂亮得让他这个前工程师想当场写份检测报告。

可惜甲方正在催命。

“无道。”

灵堂正前方,一名身穿重孝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

他比萧无道还高少许,肩背宽厚,重孝下面隐约露出玄青锦袍和贴身薄甲。偏方的长脸比记忆中的萧镇岳白些,浓眉尾端下压,眼角微垂,宽直鼻梁下的薄唇抿得很稳;左侧法令纹更深,黑发夹着少量灰丝,用深褐玉冠束得一丝不乱。他面容与兄长有三分相似,却把相同的萧家骨架收得更深,声音里也只留下恰到好处的疲惫。

萧天雄,镇北公的亲弟弟,也是萧无道的二叔。父亲失踪后,他暂掌家族事务,手里还控制着一部分萧家军队。

“兄长尸骨未归,今日只能以衣冠入殓。你身为人子,宿醉失仪,我本不愿在灵前追究。”萧天雄看向族老席,“可镇北军不可一日无主。把军印交给我,跪下送你父亲最后一程。其余罪责,等皇室监察使到了再说。”

他说得很稳。

先占孝道,再占军务,最后把审判说成宽容。不是愤怒的蠢叔父,而是一个已经把会议纪要写好,只等他签字的接管人。

萧无道慢慢站直。

两名护卫下意识加力。

“放开。”

声音不高。

护卫没有动,先去看萧天雄。

萧无道笑了笑,“拿萧家的俸,穿萧家的甲,我说话却要看二叔的脸色。二叔这代理家主,当得比我爹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