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一愣。
“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姜昭说,“十万婴儿,同时睁眼。他们没哭。他们……在唱一首歌。”
他抬起眼,瞳孔里有一瞬的空洞,像被抽走了什么。
“那首歌,”他说,“是我小时候,母亲哼的。”
沈烬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姜昭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张纸片——陆沉岩用指甲刻下的音符。他把它贴在胸口,贴在皮肤裂纹最深的地方。
“你去查周野的女儿,”他说,“在哪。”
沈烬没动。
“你查过,”姜昭声音低了,“是不是在‘黑鹰计划’的B-7区?”
沈烬后退半步。
姜昭没看他,只说:“你出卖他那天,他炸的桥,是你亲弟弟开车经过的。”
沈烬的呼吸停了。
姜昭转身,走向门口。他没穿外套,只披着军装,肩头还沾着前夜的灰。
“你不是想取代我,”他说,“你是想替你弟弟,杀掉他。”
门关上时,沈烬听见走廊尽头,老鹞在哼那首跑调的歌。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那点暗红的土,不知何时,已经渗进了鞋缝。
他弯腰,想抠出来。
没抠动。
那土,像长在了皮肉里。
柳青禾的剪辑室,屏幕还亮着。
婴儿舱的镜头里,一个孩子睁着眼,瞳孔是灰蓝色的。
他盯着镜头,嘴角,缓缓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在笑。
像在说——
救他。
窗外,风停了。
桌上,那杯泼翻的咖啡,正一滴一滴,往地板缝里渗。
渗得极慢。
像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