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
他嘴唇在动。
不是咒骂。
是“救他”。
她手一抖,镜头晃了。画面模糊了一秒,再清晰时,婴儿舱里的孩子,全都闭上了眼。
寂静。
走廊尽头,一杯水放在桌上,没动过。水面上,浮着一点灰,是刚才沈烬打翻咖啡时溅上去的。
姜昭跪着,没起来。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的裂纹。那裂纹,现在延伸到了手腕,像树根,扎进了皮肉。
他抬起右手,摸向大衣内袋。
那张纸片还在。
陆沉岩用指甲刻下的音符。
他把它拿出来,摊开。
纸片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墨水。
是血。
写得歪歪扭扭,像孩子画的。
“你不是我选的路。”
“你是她选的。”
他没哭。
可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片上。
纸片吸了水,字迹晕开,变成一片蓝。
窗外,风停了。
一只麻雀落在铁笼外的栏杆上,歪着头,看了三秒。
然后飞走了。
地上的糖纸,被风吹动了一下。
没飘远。
停在了姜昭的鞋尖。
他没捡。
他只是,把那张纸片,贴在了自己胸口。
贴在那道五岁就有的旧疤上。
铁笼的锁,彻底断了。
陆沉岩的影子,贴在墙上,像一尊没有脸的雕像。
而十万婴儿,还在唱。
没有停。
没有变。
像一首,从没被写下的,摇篮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