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塞贴进耳朵。
没有心跳。
没有风声。
没有铁盆的节奏。
只有一声。
很轻。
很旧。
“对不起。”
他猛地后退,听诊器脱手,掉进泥里。
他没捡。
他站着,盯着那滩泥水,水里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他自己的脸——眼角有水,但他没哭。
身后,士兵在喊:“沈队长!药库全毁了!陆沉岩……他还在呼吸!”
沈烬没回头。
他慢慢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义体还在。冷的,金属的,嵌在眼窝里,像一颗生锈的子弹。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喉咙里卡了锈钉。
“……你不是叛徒。”
他低声说。
“你是被选中的证人。”
他转身,走向监控室。脚步很稳,但左脚的靴子,沾了泥,没擦。
走廊尽头,柳青禾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卷胶片。她没说话,只是把胶片塞进怀里,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身后,火光渐弱。
铁笼的残骸里,陆沉岩睁开了眼。
他没动。
只是盯着天花板。
通风管里,风还在吹。
一吸,一呼。
一吸,一呼。
像心跳。
像婴儿的呼吸。
像战俘营里所有囚徒,同时屏住的那口气。
窗外,天快亮了。
风从东边吹来,卷着灰,卷着药渣,卷着一张被烧焦的纸片。
纸片上,依稀能辨出一行字:
“主官,你欠的,该还了。”
风把它吹进排水沟,不见了。
没人看见。
没人记得。
只有沈烬的咖啡杯,还躺在地上,碎成两半。
杯底,残留着一粒白色晶体。
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