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3章 军靴的第二十二次停驻(1 / 2)他把我当战俘,却跪着叫主官首页

铁门被撞开时,周野正把最后一支镇痛剂塞进陆沉岩的袖口。

他没抬头。手上的绷带还沾着血,指节裂了三道口子,结着黑痂。药柜的锁是旧式转盘,他用牙咬开的——牙齿缝里还卡着半片阿司匹林,苦得发麻。

沈烬带人冲进来的时候,靴子踩碎了地上半瓶生理盐水。水痕蜿蜒,像一条刚断的血管。

“周野。”沈烬的声音像磨砂纸,“你藏了什么?”

周野没答。他蹲着,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陆沉岩颈侧的针孔。那地方已经发紫,皮下有细小的血丝在动,像活物在爬。

“药库记录,”沈烬抬手,身后士兵举着平板,“全部删除。现在。”

周野的手停了。他慢慢抬头,眼睛没看沈烬,而是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袖口太长,盖住了手。她手里攥着听诊器,铜管被磨得发亮,耳塞是用布条缠的。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听诊器贴在铁笼外壁,贴在陆沉岩胸口的位置。

铁笼里,陆沉岩闭着眼。呼吸很轻,但胸腔在动。一下,又一下。

听诊器里,有声音。

不是心跳。是风。是铁盆被敲击的节奏。是七岁孩子不敢哭的喘息。是周野用断指刻在铁笼上的名字——陈砚。

沈烬皱眉:“谁让她进来的?”

“医疗志愿者。”一个士兵低声,“主官亲自批的。”

周野的喉咙动了动。他没看女儿,也没看沈烬。他只是把棉签扔进铁盆,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帽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他用笔尖,轻轻戳了戳铁笼的横栏。

三下。短,短,长。

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药库,自毁。

小女孩听见了。她没动,只是把听诊器往里贴了贴,又轻轻点头。

沈烬没懂。他挥手:“搜。”

士兵冲向药柜。翻箱倒柜,药瓶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像雨点。周野的笔记散了一地,全是数字、时间、剂量,还有画着小人——每个小人都在铁笼里,胸口画着心跳线。

沈烬弯腰捡起一张。

“2023.11.17,陆沉岩,血型O-,抗体浓度上升17%……”

他猛地抬头:“你他妈在给他造抗体?”

周野没回答。他站起身,左臂的碳化皮肤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发红的筋肉。他没喊疼,只是把右手的断指,缓缓伸进铁笼底部的通风口。

那里有个按钮。

黑色的,锈得发亮,是老鹞三年前偷偷塞给他的——“能炸掉半个营区,但你得用命换。”

他没犹豫。

拇指压下去。

“爸——!”女孩尖叫。

声音刚出口,就被爆炸吞没。

火光从药库冲天而起,红得像血,但不烫。是化学药剂燃烧的冷焰,带着刺鼻的甜味,像糖浆烧焦。铁笼的栏杆扭曲,热浪掀翻了两个士兵。沈烬被气浪掀退三步,后背撞上墙,咖啡杯从口袋里掉出来,摔成两半,水痕还粘在杯壁上。

烟尘里,小女孩倒在地上,听诊器滚出老远。

她没哭。她只是伸手,摸到那根铜管,把它捡起来,贴在胸口。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轻轻塞进听诊器的耳塞里。

纸条上,是她用铅笔写的字:

“爸爸,我听见了,你没放弃。”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烟灰落在他肩头,他没拍。他盯着那听诊器,像盯着七岁那年桥下的铁皮罐。

那时他跪在泥里,抱着罐子,脸贴着铁锈,哭着喊:“别炸!求你别炸!”

陆沉岩没听。

桥塌了。他哥哥被埋在下面。他活下来了,靠出卖战友换来的升迁。

他走过去,蹲下,捡起听诊器。

指尖碰上铜管,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