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0章 太后出面(1 / 2)带着项羽记忆,我要做东晋名士首页

杜闿之听了此言,倒是有些意外。

王羲之是谢安至交,他能对谢安说出这番心中感触,大概并非虚言。

只是看他家中诸子的做派,只能说,想来他这番话,他的儿子们没听进去。

“右军公所言至诚。不过晚辈以为,清谈与实务不同,二者非相妨也,乃相济也。”

杜闿之正色答道,当初和二舅阮通学玄时,他就认为清谈的源起,原在于开拓一条突破汉经桎梏的解放思想之路。后来路走歪了,恐怕是因为后世士人们把清谈当成了仕进之途,趋向功利,目的变了,自然走得荒腔走板。

“正始年间,王辅嗣诸公振起玄风,所为何事?非欲以空言废实务,乃以玄思破桎梏。汉儒说经,一字训万言,皓首不能穷一经,天下才智尽耗于章句,此非虚谈废务之甚者乎?清谈原为扫烦琐、探义理,使人敢于疑古立新,有新思方有创见。”

他语气一转:“至于实务之荒废,不在清谈,在世风。名士以不亲庶务为清高,以躬亲案牍为俗吏。玄言若只为标榜自身,而非探求义理,此非清谈之病,乃风气之弊也。若人人以清谈明理、以实务践行,又能择良吏而任之、明赏罚而责之,清谈何妨于实务?”

谢安看了杜闿之许久,既无赞许之意,也没有反驳。然后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放下后,转头看向杜炯:“杜公,京兆杜氏家学,当后继有人。安石领教了。”

他伸手按住那封空白表章,指尖在几案上叩了两下,收进了旁边的竹笥中。

“杜公所言两事,安石都应了,杜公勿虑也。”

杜炯心中一松,拱手道:“多谢谢公。”

谢安又端起茶盏,迟迟不饮,这是送客的意思。杜炯会意,领着杜闿之起身告辞。

杜闿之跟在太公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殷仲堪仍坐在棋枰旁,一枚白子在他指尖转了两转,和他对视了一眼。

谢安正欲落子,忽然有个婢女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听了神色有些无奈,和殷仲堪告罪一声,转到书房的屏风之后,穿过一扇小门,到了隔壁房间。

刘氏正端坐在房中等他。

“安石,这位杜家郎君,你如何看?”

“能如何看?”谢安苦笑一声,“我初时尚存疑,幼度为何一见此人便要下辟书,如今得见,风仪不下昔年卫玠、杜乂,儒玄皆通,让人一见倾心,何足为怪?”

见刘氏面露喜色,张口欲言,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此人儒雅中兼有刚硬猛鹜之质性,其志不易动摇。建功立业不难,引为同道亦可,却绝非体贴温煦之人。阿宁娇纵,只怕两人非为良配。”

刘氏一向信服夫君的观人之术,听得此言,不由得也犹豫了。

就在同一日,裴穆向宫中递上名帖,请见崇德太后。第二日便收到了宫中的回复。

第二日清早,裴穆便坐车入宫,请宫人入内通传。崇德殿在宫城西北角,庭院整洁,花木成荫。褚蒜子正在佛堂中拈香,听闻裴穆求见,便净了手,到偏殿来见她。

两人相见,以礼相待。

褚蒜子虽已年过五旬,但常年礼佛,保养得宜,面容端庄,眉目间自有一种历尽劫波的从容。她见到裴穆,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她坐下。

“广德县君今日怎么有空到宫里来看吾?”

裴穆落座,接过宫人奉上的茶,低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太后娘娘,臣妇有一事相求。”

褚蒜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来。

裴穆将杜炯带杜闿之来建康继嗣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杜闿之容貌酷似杜乂,到太常寺查谱牒的进展,还说了杜炯已拜见过谢安。

褚蒜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