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军械图纸(1 / 2)带着项羽记忆,我要做东晋名士首页

杜闿之觉得自己既然来了,不妨把人情给足,因此也留了下来参加婚宴。

宾客大多都是军中的汉子,其中也有些北地流民子弟,十分能喝。他们给杜闿之敬酒时多半浅尝辄止,只是盯着田奉烈猛灌,江槐等几个要好的同僚拼命帮他挡酒,只是寡不敌众,不多时就已经喝得歪歪倒倒。

宴至酣处,几个喝红了脸的骑队北方军汉敲打着陶碗,唱起了故乡的土调,听不清什么内容,似乎没有多少喜庆之意,反倒有些慷慨苍凉。

田奉烈不知道被灌了多少碗酒,在椅子上坐都坐不直,忽然起身,端着一碗酒,踉踉跄跄朝着杜闿之走来,江槐拉了他一把,却被他一把甩开。

四周的喧闹不自觉低了下去,众人愕然的目光纷纷看过来。他走到杜闿之跟前,忽地“噗通”一声跪倒,抬起头时,已是涕泪纵横。

“大将军!大将军!”这个北地汉子从喉咙冒出一阵低吼,“末将等……过得好苦啊。自您去后,乞活军的人都快死光了。我阿爷、阿娘、侄儿,一家老小,全都没能过江,他们的骨头,不知道散落在哪个角落,被人践踏呐!”

他猛地以额头抢地,砰砰作响,“大将军!你英武盖世,天下无敌。求你带我们打回去,杀回去啊!像当年在邺城一样,杀尽胡儿,收复中原!末将愿意做大将军麾下先锋,第一个冲过大江。求你了……带我们回家吧!”

整个婚宴现场死寂一片,只听到院中篝火的噼啪声。那些刚才喝得醉醺醺的北地军汉们,此刻都把目光钉在杜闿之身上,他们眼中能看到同样的痛楚,同样的愤懑和绝望。

杜闿之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拂去他额头的泥土草屑,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的,喉头也一阵哽咽。

这一刻,他忽然稍稍能够理解,谢玄和刘裕麾下的北府兵,为何能以步制骑,横扫天下。这家破人亡的仇恨和归乡的渴望,可以凝聚出决死的勇气。

这些北地汉子汇聚在一起,带来的力量是惊人的。南方朝廷不能善用这股力量,而是让他们在争权夺利的漩涡中相互戕害,逐渐凋零,不啻是一种可耻的背叛。

我已经站在了这里,我能够做些什么?杜闿之心想。海风吹过,篝火飘拂,他心中似乎也燃起了一股野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自己案上端起一碗酒,面向所有注视着自己的军汉,将酒碗缓缓举过眉心,然后倾斜碗口,将浑浊的酒液,一半洒向身前的地面,一半一饮而尽。

依旧无言,但一个汉子似乎看懂了什么,开始用拳头重重捶击胸膛,声音沉闷如鼓,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

杜闿之从床上坐起,昨夜的宿醉犹在,头痛得厉害。他以手扶额,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承诺了什么东西,但是又记不清了。

他唤了一声,漱玉等人应声而入,帮他梳洗更衣,又端来一盏温热的醒酒汤。杜闿之慢慢啜饮着,昨夜的场景才慢慢涌入脑海。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个侍女进来禀报:“郎君,大郎君和女郎到了。昨夜便到了庄园,因见您有事,今早才过来。此刻正在前厅用茶。”

“兄长和阿姊来了?这个时候?”杜闿之十分惊讶,立即起身,“怎地突然从龙编过来?”

他让侍女们帮忙穿好衣袍,快步走向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