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华津法会(1 / 2)带着项羽记忆,我要做东晋名士首页

晨光从红河宽阔的水面上化开,江面上漂浮起一层白雾。河水挟裹着红土的浑厚土腥味,与岸边的芭蕉、椰树散发的草木清香交织,酝酿出一股红河三角洲独有的肥沃、潮湿而又粗犷的气息。

越南北部的红河在北魏名臣郦道元的《水经注》中,被称为西随水。

交趾十四县,以红河三角洲正中的龙编为郡治,这块大河冲积而成的土地极为肥沃,养活了众多的农耕人口。

交趾原住民曾以耕种雒田为业,这是一种在海潮涨落处开垦的田地,涨潮时,海水沿河道倒灌,抬高水位,农民便引潮水灌溉田地;退潮后,水退田出,再进行耕种。

这种耕作方式与中土迥异。《交州外域记》有云,“交趾未立郡县时,土地有雒田,其田随潮水上下,民垦食其田,因名为雒民。”故交州本地土着便以雒越为族名。

东汉年间,海贸发达,任延、锡光等中原来此任职的名臣将铁器、牛耕等农耕技术推广到交州,又从北方大量移民。

数百年过去,红河平原的农业生产、风俗等已经和中原之地相类,不再以雒越人旧俗为主导。

东汉时,光交趾一郡,就有编户九万,人口近八十万,占当时交广两州总人口的半数,只是时移世易,到了如今,整个交州在官面上也不过只有万余编户。

在龙编西面八十里的羸娄城附近,西随水分出一条支流南津,从龙编城南方蜿蜒流过,折向东南入海。

随着太阳升高,地平线上,龙编城高大坚实的夯土城墙在雾气中显露出轮廓。不远处的内河码头则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一条从外海码头驶来的内河驳船刚刚靠岸,雇工们一拥而上,吵嚷着分装货物,汉话和俚语交织,杂乱而又有序,这是这片边陲蛮荒之地的独有景象。

红河岸边,无数条纤细的支流、水渠,注入两岸无边无际的绿色绒毯,戴着斗笠的农人正在田间劳作。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杜氏护卫,簇拥着三四辆牛车,在田间的道路上行走。车队前方数里处是一座石桥,过了桥就是龙编城外最大的寺院华津寺。

华津寺倚着一座丘陵而建,殿阁多以柚木为轴,黑陶为瓦,香火十分繁盛。

今日寺内举办法会,据说有从狮子国远渡重洋而来的高僧登台弘法讲经,故此寺前车马塞道,十分热闹。

远远看去,有许多士人和女眷在婢仆的簇拥下踏上长长的台阶,走入寺门。

几个骑士从龙编城方向疾驰而来,汇入了车队。

不一会,有一个青年士人骑马来到第一辆车旁边,轻叩车窗,低声说道:“阿父,合浦有消息来。”

车窗开了一个缝,车内的人吩咐了几句,青年士人便下马登车。

车厢以硬木打造,内壁铺着素色锦缎,角落里摆放着一只青瓷香炉,燃着淡淡的檀香。

车窗旁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散落着几卷经文,交趾郡太守杜瑗正支颐斜倚在软榻上,默不作声。

他已近知天命之年,除了眼角有些细纹,外貌却还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跪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娇俏侍女轻轻拜倒,低声唤道:“二郎君。”

随后又拿出一个茶瓯来,放在几上,用沸水烫过,再用小勺撒入茶末,从身边的红泥小炉上端起水壶冲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