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青色微光从融合体中迸射而出。十只凡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泛着青色幽光的灵虫，比凡虫大了一圈，翅膀薄如蝉翼，隐隐有纹路流转。二阶灵虫。

在它诞生的瞬间，林玄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神魂骤然增强，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灌入洪流。识海空间猛地膨胀，从小型广场扩张成一个巨大的穹顶大厅。他对虫群的操控上限也随之上跃，原本操控凡虫还有种凝涩感，现在灵活得如同使唤自己的手指。

更重要的是 ——

他的真实境界变了。识海现存最高阶虫是二阶灵虫，对应修士境界为淬体。他现在，从本质上说，是一个淬体境的修士。

虽然外界探查他依然是个气息微弱的凡人，虽然他的肉身依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任何功法，但他的真实境界已经站在了赵九同一个层次。

而且，伤害翻倍了。

林玄感知着识海中那只二阶灵虫，又看了看剩余的两千七百多只凡虫。现在每一只凡虫的自爆威力都是二阶

——

虫本体阶位加一为二，识海最高阶位也为二，取小即二。二阶伤害，淬体级别。两千七百只二阶伤害的自爆虫

—— 这个数字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还没完。二阶灵虫还带来了另一项能力。

林玄试着将神念集中在那只灵虫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识海向外渗透。他感受到这股力量可以穿过肉身，向外释放

——

没有杀伤力，但能让目标在精神层面承受重压。凡人会腿软跪地，低阶修士会心神恍惚、动作迟滞。

淬体威压。可以自由开关，还能调节强弱。

林玄试着将威压压到最低向外释放了一丝，殿内的灰尘微微震颤，门板上的碎石簌簌滚落。他又立刻收回。好东西。先威压压制，让对手动弹不得，再虫爆收割。一套连招，干净利落。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赵九再来，先开威压让他跪下，然后一只凡虫贴上去自爆

—— 二阶伤害直接灌入淬体修士的身体，不死也残。

但兴奋是危险的。林玄太清楚这一点了。

他几乎是立刻又调出十只凡虫，进行第二次合成。神念催动，十只凡虫再度汇聚、融合、震颤

——

光芒闪烁。

然后，灭了。

十只凡虫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像十粒沙子被风吹散，连残渣都没有留下。识海中那片区域空了一块，干净得不像是刚才有什么东西存在过。

林玄的神魂猛地一震，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不是物理上的痛，而是一种神魂层面的空洞感

——

十只凡虫连带它们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灵性，彻底湮灭了。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像是自己身上的一小块血肉凭空消失，不流血，但空。

百分之五的失败率。第一次就翻车了。

林玄闭上眼，用了足足十几个呼吸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没骂娘，没摔东西，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识海中那只二阶灵虫依然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它没有参与合成，所以不受影响。境界还在，淬体的底子还在。

但那种痛感是真实的。十只凡虫，十分钟的产出，说没就没。如果刚才合成的是二阶灵虫呢？如果将来合成三阶玄虫时翻车呢？二十只二阶灵虫，那是多少天的积累？一次失败，清零。

这就是赌局。你可以算概率，可以控风险，但你永远无法消除那百分之五的深渊。它就在那里，每一次合成都张着嘴等你。

林玄睁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识海中始终保留至少一只最高阶灵虫，绝不参与合成，绝不出战。它是境界的基石，是伤害倍增的开关，是最后的底牌。只要它在，凡虫就是二阶伤害；它没了，一切打回原形。

第二，战斗主力永远是一阶凡虫。每只二阶伤害，成本极低 ——

一分钟一只，死了不心疼。用数量堆死对手，不冒无谓的风险。

第三，合成是必要的赌局，但永远要在有足够冗余的时候才赌。不留后路的赌徒死得最快。他会慢慢囤，慢慢合，积攒更多二阶灵虫，等到数量足够安全时，再冲击三阶。

三阶玄虫，对应炼气巅峰。到那一步，二阶灵虫的自爆威力将跃升至三阶 ——

虫本体阶位加一为三，识海最高阶位也为三，取小即三。那才是真正的质的飞跃。但那是以后的事，急不得。

此刻，林玄靠在残墙边，感知着识海中那只孤零零的二阶灵虫和两千七百多只凡虫。殿外风声呜咽，废墟寂静无声。他被人踢过，忍了。合成翻过车，也忍了。

但下一次赵九再来，或者下一个什么人上门的时候，他不会再躺在地上装死了。

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凡虫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