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黑水笔在纸面上轻轻一顿,直接截断了她背了一半的演讲稿。
“表态的话不用多说,留给媒体通稿就行。”
杜衡翻过一页纸,镜片后的目光淡漠又疏离。
“我们基金会的项目不看口号,只看落地执行和背景审查。”
齐悦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半张着嘴。
我缩在角落里,借着前面苏朵的后背挡住视线,悄悄摸出兜里的薄荷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以前跟组拍政企宣传片的时候,我最怕遇到这种体制内出来的对接领导。
油盐不进,不吃吹捧,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耍花腔搞糊弄,他能拿着合同条款把你扒掉三层皮。
杜衡旁边的女干事开始宣读合作细则。
“本次公益合作不设商业代言费,所有下乡探访、公益短片拍摄必须全员真人出镜,严禁使用替身或抠图,严禁随行超过两名私人助理,更不允许借公益名义在现场搞粉丝应援和商业带货........”
每一条规矩砸下来,桌上几个富家女出身的团员脸色就白一分。
齐悦更是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把真皮笔记本的边角捏得变了形。
天宇娱乐原本还指望靠这个官方项目给她炒一波根正苗红大女主的人设,结果连带跟妆师和站姐都不让进场,那不是纯纯白干苦力吗?
“以上条款,各位有异议吗?”
杜衡合上卷宗,终于抬起头看向众人。
金满仓赶紧赔笑。
“没异议!绝对没异议!公益嘛,为社会做贡献,我们麦芒全力配合!”
杜衡没理会金满仓,视线越过长桌中间那群妆容精致的姑娘,径直落到了最角落的我身上。
我正用舌尖顶着腮帮子里的薄荷糖,冷不丁对上他的视线,赶紧把腿从横梁上放下来,端端正正坐好。
“徐娆同志。”
杜衡开口点名。
全场十来双眼睛齐刷刷扭过来盯我。
金满仓在桌底下疯狂给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这称呼听得我后背一激灵,差点条件反射站起来喊到。
“在。”
我咽下薄荷糖,规规矩矩应了一声。
杜衡低头看了一眼手边单独抽出来的一份表格。
“档案显示,你在进训练营之前,是护理毕业的?”
“是,学过三年基础护理。”
我老实回答。
“这次公益计划的第二阶段,需要去偏远山区的寄宿小学做为期两天的卫生与健康普及,条件比较艰苦,没有星级酒店,吃住都在村小食堂。”
“你有护理背景,项目组打算把基础急救演示这一块交给你负责,配合度上有问题吗?”
一听要去山区吃住两天,旁边齐悦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我脑子里飞快拨拉了一下算盘。
“没问题。”
我答得干脆利落。
“只要管饭就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金满仓闭上眼,绝望地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杜衡紧绷的下颌线却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分。
他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我,停顿了大概两秒,握着黑水笔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很好。”
杜衡把笔插回西装内袋,站起身。
“具体排期下周一会发到贵司邮箱。今天就到这里,不耽误大家训练了。”
前前后后不到二十分钟,一场S级官方合作就这么拍了板。
随行的女干事起身,挨个给桌上的人派发文润基金项目组的公务联系卡,方便后续对接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