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我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
“选性感?选清冷?你们俩在这玩过家家呢?”
我几步跨到白板前。
一把抓起红黑两支油性笔,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单手转笔花。
以前当剪辑和分镜助手,这动作我一天能做八百遍。
“简老师,您要的绝对高冷撕裂高音,确实高级。”
笔尖重重戳在白板正中央,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这首歌B段的鼓点是三连音重底鼓,BPM直接飙到128!”
“如果主唱全程钉在立麦前当木桩子,台下观众的注意力会在十秒钟内被伴舞吃光!”
你以为你在展现神性?
其实镜头切到切片视频里,观众只会觉得你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
简云舒脸色微变,下颌线绷紧了。
我又转头看向乌蔓。
“还有你,师姐。”
红笔在白板上狠狠画了个大叉。
“前奏十六拍顶胯甩腰,你教夜店蹦迪呢?
主导播机位挂在二层轨道,一号机是对脸特写。”
你在这个切分音让我把重心全沉在盆骨上?
特写镜头拉近,拍到的不是我的腰,是我大喘气时抖动的双下巴和失去控制的嘴角!”
乌蔓眼睛微微睁大。
被我连珠炮似的术语砸得有些发懵。
“我那是为了商业爆点......”
“爆个屁的爆点。”
我干脆打断她,把两支笔往讲台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二选一?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我抬手拽住宽松套头卫衣的下摆。
干脆利落地往上一掀,直接脱掉甩在长椅上。
里头就一件极紧身的黑色工字背心。
汗水顺着修长的天鹅颈滑落,一路滚进深凹的锁骨窝里。
乌蔓的喉咙动了一下。
简云舒的目光落在我腰线那抹被汗水浸透的冷白上。
长睫毛剧烈颤了颤。
我没管她们在看什么,转身在白板上刷刷拉出三条时间轴。
“第一段前奏,主旋律降半调,去掉原版的合成器噪音,进纯钢琴单音。”
我一边画分镜机位图,一边冷声下指令。
“机位给三号怼脸特写,不要任何大动作。
“我站在原地,侧身四十五度,眼神不看镜头,看斜上方三十度虚空。
简老师,你要的清冷,我用极简的微表情和冷感和声给你垫满。”
我手里的笔没停,箭头一路拉到副歌爆发点。
“到了副歌进鼓的瞬间,一号轨道机极速拉远切全景——
这个时候,乌蔓,看好了!”
我把笔随手往后一抛,整个人骤然退到排练室正中央的镜子前。
没有伴奏。
但我嘴里自己数着拍子。
“动、哒、动动、哒!”
踩在重音切分点上的那一秒。
我原本松散站立的骨架像被瞬间通了高压电。
腰胯狠狠往左侧一沉,骨盆骤然发力,带起一道干脆狠绝的弧线!
没有任何风尘气的扭捏,纯粹是力量爆发带来的视觉冲击。
与此同时,我下巴微扬,眼神顺着镜子扫过去,冷冽得像淬了毒的薄刃。
“撕拉——”
那是喉音带着强混声的爆发,音高直冲升F。
“破开这层壳!”
高音清亮、撕裂、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意,直灌耳膜。
而下半身的动作却如同猎豹捕食般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律动。
每一步卡点都稳稳砸在虚拟的鼓点上。
跨步、甩肩、急停。
最后那一记利落的折腰回眸,发丝甩在被汗浸透的锁骨上,野性与清冷被一股巨大的张力死死焊在了一起。
“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