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冻得跟冰柜似的。
乌蔓的手还搭在我后腰上。
指尖隔着一层薄运动服,热烘烘的,正顺着尾椎骨往上。
另一边简云舒那只清瘦冰凉的手掌,直接卡在我肩胛骨正中间,跟把铁钳子没两样。
一个逼着我往前挺跨。 一个死拽着我往后收腹。
我被夹在当中腰肌快被这两位顶流扯成麻花。
“徐娆,看着我。”
乌蔓仰着下巴,那双狐狸眼半眯着,声音又甜又带刺。
“《黑茧》前奏十六拍,重低音踩的是心跳。”
“没这个跨步甩腰,你在舞台上就是根冻硬的冰棍。
听师姐的,把跨顶出去,镜头切全景的时候,底下观众的魂都能被你勾出来。”
“勾谁的魂?”
简云舒语调平得像条直线。
她手上力道甚至又重了两分。。
“她练的是纯声带撕裂高音,不是夜店领舞。”
气沉不到丹田,骨盆跟着节拍乱晃,第四小节的升F调你替她唱?
低俗的肢体垃圾,除了分散听觉注意力,没有任何专业价值。”
“简老师,您管这叫低俗?”
乌蔓冷笑一声,腰肢一拧,整个人往前压了半寸。
“这叫商业舞台的荷尔蒙!时代早变了,观众买票进场是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是来看神仙牌位的。”
“您那套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冷艳,在海选糊弄一下素人还行,二公大逃杀,拿去喂狗,狗都嫌塞牙。”
“乌蔓。”
简云舒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你在教我怎么做舞台?”
“不敢,我只是在教我同公司的亲师妹,怎么不被某些不切实际的说教带进沟里。”
排练室角落里许盼跟另外三个同组选手缩得像一窝鹌鹑。
几个人后背贴着墙根,眼珠子瞪得溜圆,连换气都恨不得按静音键。
门外头透过双层隔音玻璃,能看见副导演那张泛油光的胖脸。
他脑门上全是虚汗,手里攥着台本,来回踱步。
却愣是连推门的胆子都没有。
机位红灯在头顶闪得跟警报灯似的。 神仙打架,凡人谁进去谁暴毙。
我站在原地,脑仁被她俩吵得嗡嗡作响。
以前+见过大牌撕番位、见过制片人跟导演摔酒瓶子。
甚至见过女一号和女二号在保姆车里扯头发。
但从来没见过两个有头有脸的女人,拿我当拔河的麻绳。
更重要的是,我饿了.....
下午两点折腾到现在快六点。
食堂今晚供应红烧大排和油泼辣子面,去晚了连口汤都捞不着。
老子来这鬼地方是白嫖盒饭、苟到淘汰跑路的,不是来当肉夹馍里那块烂肉的。
“选。”
乌蔓盯着我,手指在我后腰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带着股逼人的亲昵。
“娆娆~今天当着镜头,你挑一个。是要师姐的性感,还是要简老师的清高?”
简云舒没说话。
但她收回了按在我肩胛骨上的手。
修长的手指自然垂在黑色西裤侧缝,冷淡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那股子天后特有的压迫感,跟冰水兜头浇下来没区别。
两个人的视线全钉在我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
、老登的暴脾气,终于彻底压过了这具二十二岁顶美皮囊的本能伪装。
“啪!”
我猛地抬腿,一脚踹在旁边那台巨型金属返听音箱上。
沉闷的巨响把实木地板震得一颤。 整个排练室死一般安静。
乌蔓愣住了。
简云舒眉心微蹙。
角落里的许盼吓得打了个响嗝。
我抬手抹了一把脖颈上的热汗,单手插在宽松运动裤兜里。
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口,吐出一口浊气。
“吵完了吗?”
乌蔓张了张嘴。
“娆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