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后排那些抱着胳膊、自诩懂行的挑剔乐评人和专业生,全都下意识往前探直了身子。
没有修音,没有垫音。
纯开麦的肉嗓爆发力,配合怼脸机位抓到的那个冰凉厌世的回眸。
大摇臂呼啸着从我头顶擦过。
我侧身躲过镜头风压。
眼神没往监视器上看哪怕一眼,甩手把手麦换到左手,高音层层叠叠往上碾压。
这不是表演,这是老子在麦芒憋了一肚子鸟气之后的纯发泄!
想着违约金,想着老登金满仓。
这嗓子吼得比谁都绝望,也比谁都狠戾。
最后一个长音在重低音的爆响中戛然而止。
舞台灯光骤熄。
整整三秒钟,全场落针可闻。
下一秒,整座演播大厅的顶棚几乎要被掀翻!
“徐娆——!!”
“姐姐杀我!!”
“这他妈才叫开麦!这他妈才叫现场!!”
荧光棒像暴雨一样在空中挥舞。
后排的几个姑娘喊得直接岔了气。
导师席上简云舒靠在转椅里。
修长的十指轻轻合拢,在暗光下无声地鼓了两下掌。
................
演出结束,后台通道里全是退场的杂音。
我浑身热汗淋漓。
真丝短上衣贴在后背上湿成一片。
凉风顺着走廊一吹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这女人的体质就是麻烦。
出一趟透汗骨头缝里都发虚。
我揣着兜,低着头只想赶紧溜回单间泡个热水澡。
顺便看看今晚食堂有没有留夜宵炒面。
刚拐过通往休息室的主走廊。
一阵刺鼻又霸道的高级定制香氛味迎面撞了过来。
伴随着高跟鞋急促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
一个戴着硕大墨镜、身上裹着米白色皮草短外套的女人,正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大步流星走过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扎着粉色丝带的高档果篮。
里头全是水灵灵的进口智利车厘子。
麦芒文化当家顶流、全网明牌病娇小花——
乌蔓。
“师妹!”
乌蔓隔着老远就摘下了墨镜。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直勾勾盯在我露着腰身的演出服上。
“演得太棒了!”
“师姐专程推了两个通告,从隔壁影视城杀过来探你的班!”
我脚步还没来得及停稳....
另一侧的导师专属休息室门。
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推开了..............
简云舒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正好迈步跨出门口。
墨灰色西装笔挺,清冷冰山脸在走廊顶灯下一览无余。
乌蔓脚步猛地刹住。
简云舒抬起眼帘。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狭窄幽暗的走廊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从二十六度直降到了结冰点....
连旁边路过的两个剧务小弟都吓得缩起脖子。
贴着墙根悄悄倒退了出去。
乌蔓捏着果篮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得玩味起来:
“哟,简天后也在呢?”
简云舒神色波澜不惊。
拿着水瓶的手垂在身侧。
“非导师人员,后台探班需要向导演组报备。”
“乌小姐进门前,走流程了吗?”
我站在两人正中间不到两米的地方。
真丝上衣还湿漉漉贴在后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好家伙。
这两个女人要是当场撕起来,老子今晚的夜宵炒面怕是彻底泡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