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2章 芦苇水寨截空船(2 / 2)让你走个镖,你只会跑吗?首页

“不到五两,委屈点,凑合。”

刀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嗓子都劈了。

“放箭!射他!”

岸上的弩手调转方向,箭矢齐齐射向寨墙。

李大丑牵着马在墙头上横移,脚步不快不慢,像在散步,身形一折一转,箭矢从他肩头擦过去,从他腋下飞过去,全钉在了寨墙另一侧码着的粮袋上。

米浆从箭孔里淌出来,流了一地。

“你们自己的粮食。”

李大丑回头看了一眼,“一袋米少说五斗,射穿了六袋,这个不算我的账。”

封百固在船上已经摸到了岸边绞盘的铁销,扁凿往销子底下一卡,用膝盖顶着凿柄往上撬。

铁销弹了出去,绞盘一松,铁链哗啦啦沉进水里,船身往前一冲,顺着水流直蹿出去。

“走了!”

封百固冲岸上吼了一声,嗓门大得芦苇都在抖。

刀客弃了寨墙往河边追,跑了几步,发现马不见了。

李大丑已经从寨墙上跳下来,骑在那匹枣红马上,沿着岸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跟着船走。

马蹄踩着碎石,踏踏踏,踏踏踏,跟船上摇橹的节奏一模一样。

刀客在后头追,铁钉靴踩在泥地里跑不快,跑了百来步就岔了气,弯着腰撑着膝盖喘。

他身后的弩手跟着追了一阵,也跑不动了,一个个扶着芦苇杆子干呕。

李大丑回头看了一眼,从钱袋里摸出一粒碎银子,弹了回去,碎银在泥地上滚了两滚,停在刀客脚边。

“多的,找你。”

刀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船顺着水走了二三里,李大丑骑着马在岸上并行,苏九娘掀开船帘,拿竹筒当望筒往岸上瞅了好一阵。

“那个刀客的靴底。”

“怎么了。”

“红泥,楚州官仓那一片才有的红胶泥,烧过窑的那种,粘靴底上刮不掉。”

封百固凑过来,“官仓?他不是水道巡检么。”

“巡检走码头,码头是青砖地,沾不上红胶泥,官仓后头那条路才是土路。”

夜无灯站在船头,隔着河冲李大丑喊。

“马鞍夹层翻了没有!”

李大丑勒住马,伸手往马鞍垫子底下摸,摸出一块薄牛皮,皮子里裹着一张折了几折的纸。

他展开来看,纸上列着名字,一竖排,十二个,每个名字后头注着镖号和擅长的路线。

八个名字上画着红叉。

李大丑的目光在那八道红叉上停了一阵,把纸翻过来。

背面盖着半方骑缝章,章上的字只剩一半,但那个济字认得清清楚楚。

广济钱庄。

夜无灯的嗓子从河面上飘过来。

“背面有没有甲七!”

李大丑把纸凑近了看,骑缝章底下,拿细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淡,像是后来添的。

甲七已提,甲九待运。

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又跑起来。

前方十里就是楚州水门,可水门那个方向,天际线上压着一团黑烟,浓得像泼了墨,风吹不散。

苏九娘从船帘后头探出半个身子。

“那不是炊烟。”

“什么烟。”

“烧桐油的烟,又黑又重,挂在城墙上不走。”

船再往前走了一里,楚州水门的轮廓露出来了。

千斤闸落着,铁栅栏把整个水门封得死死的,城楼上站着一排兵丁,矛尖朝着河面,城楼下头的石壁上,拿白灰刷着四个大字。

时疫封城。

封百固从船舷上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四个字,拿指头挖了挖耳朵。

“封城?楚州哪来的时疫。”

“没有时疫。”苏九娘的嗓子沉下去,“桐油烧的烟有毒,真有疫病的城池,不敢烧这个,怕加重病情,这是吓唬外人用的。”

李大丑勒马停在岸边,隔着河看了那道千斤闸好一阵。

闸门沉着,水从闸底下的缝隙里往外淌,淌出来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花,不是桐油,是饭菜油,城里的人还在做饭。

“封百固。”

“干嘛。”

“船上的人,等我信儿。”

他调转马头,往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