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镖的时候镖令是真的,接引官验过,编号对得上,暗纹对得上。”
“接引官杜七本身就是违规签发,他验过的东西不作数。”
“那你让杜七来当面跟我对质。”
沈千筹的嘴角弯了一下。
“杜七三天前在分坛被免职了,人已经押到总坛关着,什么时候审,审不审,轮不到持令人过问。”
柳承安的手在李大丑腰上又掐了一把,力气比上回重。
“你把杜七关了。”李大丑的声音沉下去了。
“违规签发天字号暗镖,免职羁押,这是规矩。”沈千筹走到桥断口的边上,低头看了一眼三十丈深的崖底。“你口口声声说守规矩,规矩现在摆在你面前,镖令是假的,凭据是废的,你手里的匣子从头到尾就不是一趟合法的镖。”
“匣子是真的。”
“匣子真不真不影响镖令的判定。无效镖令押运的镖件,总坛不接收。”
沈千筹抬起头,两只手背在身后。
“放下匣子,退回去。”
李大丑坐在马上看着桥对面那二十几柄刀剑和那个坐着太师椅赶路的副盟主。
“你拆的桥?”
沈千筹没答。
“石桥从中间断的,断口平整,不像垮的,像凿的。你提前知道我要走这条路,提前拆了桥等着我。”
“桥是年久失修自然坍塌。”
“坍塌的石头呢,崖底连块碎石子都看不见。”
沈千筹的目光从桥下收回来,落在李大丑脸上。
“持令人,我再说一遍。放下匣子,退回去。这是总坛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总坛的决定?”李大丑从褡裢里摸出那张临时凭据捏在手里。“总坛要是真想处理这趟镖,应该在总坛大堂里开案核验,当着值事官的面三方对质。你一个人坐着椅子跑到拆了的桥上来堵我,哪条盟规写了这种处理方式?”
“你是在教我怎么办事?”
“我不教你,我问你。”
沈千筹的短须抖了一下,两只手从背后抽出来,右手抬起来朝后面摆了一下。
桥对面的山道两侧,灌木丛后面站起来二十多个人,手里端着弓弩,弦上架着箭,箭头在日光底下泛着青幽的光。
弓箭手。
柳承安从马背上滑下来了,两条腿打着弯,扶着马脖子。
“你要射我?”李大丑看着那几十支箭。
“持令人持伪造镖令拒不配合,且涉嫌与魔教势力勾连,按万镖盟通行条例第三十七条,总坛有权对危害盟务安全的人员实施强制清除。”
沈千筹的声音在桥对面回荡着,每个字都稳得不像在说杀人。
“强制清除。”李大丑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匣子,又看了看三十丈深的断崖,再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些弓弩。
匣子在怀里闷闷地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