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蜕鳞(2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潭边,魏晋听着白七传回来的消息,缓缓站起身。

又是两个。这世道真是变了,妖兽蜕层皮,都能把人从几十里外招来。他望着潭心那团翻滚的玄青光雾,雾气里,隐隐能看见一条巨大的蛇影在痛苦地扭曲,旧鳞剥落的声音隔着水都听得见,簌簌的,像下一场雪。

它正在过它的劫。而劫的外面,有人想趁火打劫。

魏晋把心一横。

“金墨,蟾鸣,先声夺人。”

潭心水眼处,一声蟾鸣骤然炸响,神魂震荡顺着山势滚过去。下山的两个人齐齐一个踉跄,瘦高个手里的长幡差点脱手。

“有埋伏!”

晚了。

青魁从山道旁的土里暴起,金毛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一爪拍向络腮胡子的后心。络腮胡子到底是九层的硬手,仓促间回刀硬架,刀爪相撞,火星四溅,人被震得连退七步,虎口崩裂。

“练气九层的妖尸!”他骇然出声,“还有主人!”

瘦高个反应更快,转身就往山梁上跑,长幡一摇,七八道血影从幡中窜出,扑向追来的金墨,自己头也不敢回。

他跑得不可谓不快。可惜,他选的方向上,站着一个人。

魏晋从树影里走出来,枯转荣,八层圆满的气息再无遮掩。瘦高个的瞳孔猛地一缩,脚下急刹,长幡横在身前:“道友,误会,我们兄弟就是路过。”

“路过?”魏晋缓步向前,“路过到我家潭边来了。”

“你的潭?”瘦高个眼珠乱转,猛地一咬牙,长幡脱手掷出,七八道血影调头扑向魏晋,自己则朝另一个方向亡命狂奔。

血影扑到面前,魏晋不闪不避。玄鳞软甲硬吃了三道,闷响连声,另外四道被青锋出袖搅碎。青芒余势不衰,追着瘦高个的背影缠了上去,像一道有生命的春水,绕过两棵树,追上了他的后心。

瘦高个扑倒在地。

山道那头,络腮胡子与青魁硬拼了十几记,阔刀都卷了刃,眼见同伴授首,心胆俱裂,虚晃一刀转身就跳崖。崖下金墨的毒箭早候着了,三箭全喂在他护体灵光的同一处,灵光溃散的瞬间,白七的骨刺从崖壁的阴影里递出,没入他的后颈。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

潭心的玄青光雾,恰在这时攀到了顶点。一声悠长痛苦的嘶鸣穿透水雾,紧接着,光雾散尽,一切归于平静。

魏晋提着刀,站在潭边,等着。

半晌,水面分开。

一条巨蟒缓缓浮出水面。新鳞初生,玄青中透着玉质的光泽,比旧鳞更厚更密,头顶隐隐鼓起两个小包。它的气息比蜕鳞前浑厚了何止一筹,虽然还虚弱着,可那股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锋芒,藏都藏不住。

寒蟒的目光扫过谷中狼藉的战场,扫过两具正在被打扫的尸体,最后落在魏晋身上。它在水里,魏晋在岸上,一人一蟒对视了片刻。

它把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了下来,低到贴近水面。

“谢主人,护法之恩。”

传音还是那样简短,可魏晋听得出,这一声里,比从前多了一点东西。不多,就一点。石头泡出了第一丝温度。

“守你的潭。”魏晋收刀入鞘,转身往回走,“蜕下的旧鳞,给我留着。”

旧鳞一百多枚,枚枚巴掌大,比软甲上的鳞还大出一圈,是炼器的好材料。魏晋把鳞收好,心里那笔账又翻了一页。养蟒等于养甲坊,这话当年说着玩,如今成真了。回头寻个炼器师傅,软甲能再添一层,或者给柳娘子她们一人打一件护心镜,都是好东西。

处理完首尾,天亮了。

魏晋回到听瀑居,把那册《乙木青元功》残卷摊开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寒蟒进阶在即,白七青魁金墨都上了一层楼,软甲的旧料也备下了。家里的牌,一张一张都厚实了。

剩下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八层圆满到九层的那一线,《乙木青元功》这把钥匙,他握在手里了。

魏晋吹熄了灯,推门走到灵田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气。

明日,闭关。不撞开九层那扇门,不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