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蜕鳞(1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回山的第一夜,魏晋哪儿都没去,在听瀑居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八百里的弦绷了六七天,回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才算真正松下来。推开窗,瀑布的水声轰隆隆灌进耳朵,灵田里的寒泉草绿得冒油,两个月没人打理,反倒长得野。

他先去看了柳娘子。

柳娘子见到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什么都没问,转身进厨房烙了一摞饼,炖了一锅灵菇汤。两个人对着吃了顿饭,魏晋说起林子里的见闻,只说猎了几头妖兽,别的只字不提。柳娘子给他添汤,也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她从不问他出门做什么。他要出门,她烙饼。他回来,她炖汤。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比多少山盟海誓都实在。

午后去找宋铁嘴,把答应的接风酒补上。老道一见他就挤眉弄眼:“成了?”

“成了。”

“干净?”

“干净。”

“得嘞。”宋铁嘴一拍大腿,举起酒碗,“那贫道就放心了。来,走一个。”

酒过三巡,老道压低声音说起山里的近况。徐家最近在收拢练气后期的散修,许的是秘境名额的空头支票,已经聚了七八个人。坊市的丹药又涨了三成,黑市上出现了假丹,吃死了两个人。秘境还没开,硖川的水已经一寸一寸浑起来了。

魏晋默默听着,把每一条都记下。临走,他留了两瓶养元丹给宋铁嘴:“修为别落下。真到了那一天,多一分修为多一分命。”

“放心。”老道把丹瓶揣好,难得没贫嘴,“贫道这条命,还指望着抱你大腿呢。”

回寒泉坳的路上,魏晋心里那点松快彻底收了。山外的水越来越浑,留给他安生修炼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当天夜里,异变来了。

先是后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寒潭。紧接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山势漫下来,灵田里的寒泉草齐刷刷地伏低了身子。魏晋披衣出门,站在院里往后山望,只见瀑布上方雾气翻涌,雾的深处,隐隐透出一层玄青色的光。

金墨连滚带爬地从后山窜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传音都变了调:“主人,主人,那长虫,那长虫要蜕皮了!”

魏晋眼神一凝。

玄鳞寒蟒卡在一阶极品多年,半只脚踩着进阶的门槛。这两年它泡在寒潭里,头顶瀑布,底下阴脉,还有碧玉竹散逸的木灵气日夜滋养,修为一日千里。蜕皮,就是进阶的前兆。成了,脱胎换骨,一脚迈进二阶的门槛。败了,元气大伤,百年道行折掉一半。

这是它自己的劫,魏晋本可以不管。

可它蜕鳞的那几天,也是它百余年道行里最虚弱的几天。鳞甲尽褪,新鳞未生,一条练气九层的凶物,虚弱得连练气三四层的小修士都打得死。更要命的是,蜕鳞引动的灵气异象,隔着几十里都看得见。

魏晋站在院里,望着后山那层越来越盛的玄青光晕,心里把利弊扒拉了一遍。

这蟒是奸的,他清楚。可再奸,妖丹押在他手里,禁制种在它身上,名义上这是他的兽。兽进阶,主人得护法,这是规矩,也是收买人心的机会。妖兽的心是石头做的,可石头泡在恩情里,也能泡出一点温度来。他要的不是它感恩戴德,他要的是将来某一天,这蟒算计他的时候,心里能多掂量一下。

“金墨,回去,守潭边。”魏晋抓起外袍,“告诉它,安心蜕它的皮,天塌下来,有我。”

金墨愣了一下,随即一蹦三尺高:“主人仁义!”掉头就往后山窜。

魏晋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把布置在心里过了一遍。青魁伏在瀑布两侧的山道上,白七隐进林子外围,他自己坐镇潭边。玄青光晕最盛的这三五天,寒泉坳就是一座张开网的城。

第一夜,无事。

第二夜,也无事。

第三夜,麻烦上门了。

来的是两个人,从西边的山梁上摸下来的,一前一后,身法都不弱。前面那个络腮胡子,练气九层,手里提着一柄门板宽的阔刀。后面那个瘦高个,练气八层,背上背着一杆长幡,幡面上隐隐有血丝游动,一看就不是正道物件。

两人在山梁上蹲了半晌,瘦高个压低声音:“没错,是妖兽进阶的异象。乖乖,这动静,起码一阶极品往上。老哥,这要是宰了,内丹、妖骨、妖皮,够咱俩吃到筑基了。”

“小声点。”络腮胡子舔了舔嘴唇,“进阶的妖兽是虚,可这种凶物一般都有地盘,看看有没有伴生的。”

“有也不怕,趁它蜕皮,要它的命,天赐的买卖。”

两道身影下了山梁,往瀑布摸去。

他们没看见,头顶的树冠里,一双针尖大的灰白瞳仁,已经跟了他们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