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天,最后一粒丹药入腹。
药力行开,周身灵力轰然贯通,八层圆满,距九层只差一线。
魏晋没有立刻起身。他察觉到了另一桩变化。
枯荣诀自行运转到第七周天时,体内灵力忽然一沉,尽数敛入血肉,神识内视,周身干干净净,气息与一个种地的凡人没有两样。他心念一动,灵力又如春潮倒卷,木灵气暴涨三成。
一枯一荣。一藏一爆。
他坐在黑暗里,慢慢把这两态反复转换了十几遍,直到收发由心。两年死修,功法自己长出了新的骨头。这种底牌,典籍里查不到,别人也偷不走。
这一年,他三十四岁。
出关前,白七青魁呈上两年的另一份功课。第二个储物袋,磨开了。
袋中两件灵器,宝光内敛,气韵沉凝,筑基修士的物件,练气期驱使不动。魏晋看了一眼就原样封好,眼馋没用,不到那个境界,抱着金碗要饭的事他不干。
再往下翻,他的手停住了。
一件软甲。一百零八枚玄青鳞片,蛛丝银线串联,软如绸衣。他当场炼化穿上,贴肉藏进外袍,神识扫过,只当是寻常衣物。
保命的东西,不嫌多。
一柄一阶上品长刀,替下用旧的断水刀。老刀擦干净收进箱底,留个体面。余下几件一阶上品法器,挑两件最好的,备着送人。
第三个储物袋,禁制纹丝不动,两年连个印子都没磨出来。筑基修士亲手加封的东西,不到筑基,休想开。
封着吧。反正跑不了。
出关先去看柳娘子。两年不见,她也练气六层了。小别胜新婚,一宿无话。
次日三人碰头。宋铁嘴上上下下打量他,看他气色,再看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锋芒,挤眉弄眼:“两年不见,魏大修士脱胎换骨了。昨夜,在哪论的道啊?”
魏晋不接茬。柳青蛾低头倒茶,耳根微红。
他取出两件一阶上品法器,一人一件。两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种货色是什么来路,彼此心照不宣,不问来历,这是多年的默契。
“距离秘境,还有两年多了。”宋铁嘴收了法器,忽然正色,“老魏,贫道说句正经的。一静不如一动。修为是堆上去了,可斗法的灵性是打坐打不出来的。秘境里搏命,靠的不只是境界。”
魏晋指尖在膝上敲了两下。
这话正敲在他心里的那点虚处。两年闭关,他把境界堆到了八层圆满,可这两年他没跟人动过一次手。账面是账面,见血是见血,中间的账,得用妖兽来平。
“明日,入山。”
两年的刀磨好了,该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