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征召令(1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第三日,晴。

魏晋天不亮就起了。断水刀悬在腰间,三张火弹符、两张护身符收在袖袋里,这是给人看的家当。蚕形玉佩贴着心口,尸囊缠在腰带里侧,无影针藏在衣领夹层,这些,是不给人看的。

出门前他站在院中,把听瀑居的禁制布到最满,又给金墨留了话:守好家,任何人靠近,先鸣后避。

金墨难得没拍马屁,只闷闷应了一声。

锈骨坊议事厅前,黑压压聚了三十多号人。

练气七层起步,八层居多,九层也有三四位。涩皮岭百余年攒下的练气后期散修,今日几乎尽数在此。没人喧哗,个个面色发沉,三三两两站着,眼神往四周瞟,都在琢磨同一件事:马家这是查不到人,要挨个过筛子了。

魏晋在人群边上寻到甄英雄三人。宋铁嘴眼观鼻鼻观心,鲁大头脖子梗着,甄英雄按剑而立。四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谁都没说话。

辰时正,议事厅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练气管事,而是一位灰袍老者。老者身形干瘦,步履不快,可他一现身,满场三十多名练气后期修士,齐刷刷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人当头压了半块磨盘。

筑基修士。

“老夫马元奎。”老者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字字清楚,“马家三位老祖,老夫居末。”

满场噤声。魏晋垂着眼,心跳却稳了下来,不是查案的阵仗。查案用不着筑基修士亲自到场报名号。

果然,马元奎下一句话,就把满场的忐忑浇灭了:

“半月前,徐家公然毁约,袭我矿山,杀我族人。两家,已经开战了。”

人群嗡的一声,又死死压住。

“今日召尔等前来,不为别的。”马元奎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战时人力吃紧,征尔等看护灵田、矿山、药园。每月补贴灵石十块,战事一毕,另有酬谢。”

征召。说是征召,议事厅门口不知何时已立了两名马家修士,都是练气九层,手按法器,一言不发。

有个散修壮着胆子出列,说自己旧伤未愈,恐怕误了马家的事。马元奎看都没看他,只淡淡道:“旧伤未愈,看门还是看得的。”

那散修脸涨成猪肝色,退回去了。

魏晋站在人群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另一块又悬了起来。落地的是没人查凶手,过筛子是他想多了;悬起来的是从今日起,他这条命,就算半拴在马家的船上了。

早知如此,半年前丹药一入手,就该遁进锈骨林深处,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悔意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世上没有早知道。既躲不过,那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挑个最不容易死的位置。

摊派进行得很快。

东边铁精矿,四人。北边灵田,六人。押运粮草的,五人。念到押运那五人名字时,魏晋看见其中一人的腿肚子明显软了一下。两家开战,半路截杀是家常便饭,押运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山路。

“青芜谷药园,四人。”

马家管事念名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名册,又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魏晋四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昨夜宋铁嘴塞过去的那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到底起了作用。再加上魏晋登记的履历里明明白白写着“耕种灵田二十余年”,药园这差事,落在他头上顺理成章。

“魏晋,甄英雄,宋铁嘴,鲁大头。”

四人出列领牌。腰牌入手,魏晋垂眼道了声“遵令”,神色恭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摊派将尽时,出了个小插曲。

“葛三,北边灵田。”

人群里,一个独臂老者慢慢走了出来。五十多岁年纪,练气八层,左边袖子空荡荡地扎在腰里。是葛三爷,涩皮岭上出了名的老好人,年轻时断过一臂,这些年早不出山了,就靠种几分薄田过日子。

“马,马家上差。”葛三爷的声音发干,“老朽只剩一条胳膊,田里活计,怕、怕是……”

“一条胳膊,拔草总够用了。”念名单的管事头也不抬。

葛三爷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他佝偻着背退回去,脸色灰败,像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满场无人作声。魏晋垂着眼,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不是冷血,是他清楚,今日谁也救不了谁。能顾住自己,已是万幸。

青芜谷在涩皮岭东南四十里,两山夹一谷,谷口窄得只容两骑并行。

四人跟着引路的马家子弟进谷,刚过谷口,鲁大头就“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谷中灵气,扑面而来。

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入肺,四肢百骸都跟着一轻。魏晋在一阶灵脉的涩皮岭外围熬了小半辈子,寒泉坳那点子灵气,稀薄得像兑了三遍水的酒。而这里,这是二阶灵脉的支脉。

宋铁嘴的眼睛都直了,掐着指头喃喃:“乖乖,在这儿打坐一天,顶得上寒泉坳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