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侧头躲过,反手一剑劈在金纹上,铮的一声,只破油皮。金墨怪叫着翻出去,三支毒箭钉在他脚前半寸。
好畜生!马三按刀喝彩。
一人一蟾在洞里滚作一团。剑砍在金纹上铛铛作响,全是明面功夫;毒箭贴着皮肉飞,支支钉空。魏晋的道袍糊得看不出本色,金墨背上添了三道白痕,蹦跳也打晃。
主子,小的这演技,您给几分?回头可得记功!
魏晋一剑劈歪,踉跄着撞上洞壁,顺势滑坐在地,喘得像头老牛。金墨瘫伏在离赵山河不远处,毒包瘪着,像滩烂泥。
赵山河见一人一蟾都去了半条命,懒得等了。
行了。马三,去收芝。
马三应声上前,从魏晋身边走过,眼睛黏在血芝上,喉结动了动。他弯腰,伸手,指尖刚碰到伞盖边缘。
魏晋从地上弹了起来。
没有预兆,没有喝声。一脚蹬地,人已抢进马三背后,铁剑从后心贯入,透出前胸。
马三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剑尖,张了张嘴,没出声。
马三!
赵山河腰间青玉炸开青光,半人高的盾影在身前张开,人往后掠。可他刚退出半步,金墨的蟾鸣到了。
那不是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耳孔直钉进神魂。赵山河僵在原地,盾影晃了晃,溃散一半。
金墨的舌剑跟着到。从他微张的嘴里进去,后颈出来。
赵山河仰面倒下,手指还扣着那枚青玉,青光闪了两下,灭了。他到死都只当这蛤蟆是黄阶。
洞里静下来,血腥味化不开。魏晋提着剑站着,听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他没急着摸尸,先到石缝口听了半晌。只有虫声,没有第三人。
主子!瞧见没?蟾鸣配舌剑,一环扣一环,练气七层也架不住!
嗯。记你一功。
金墨的吹捧卡在喉咙里,半天憋出一句:为主子效劳,小的肝脑涂地!
留着肝脑。去洞口看着。
马三身上:法刀一柄,灵石六十七块。赵山河肥得多:灵石一百二十块,丹药三瓶,半月青玉是件中品防御法器,能接练气后期一击。另有一柄淬毒小刀,魏晋掂了掂,收了。
最后是血芝。玉铲连根带土起出来,收进贴身玉盒,三片叶上的光当场暗下去,像睡着了。
两具尸体绑上石头,沉进涧底。涧水黑沉沉不见底,吞人不冒一个泡。
回到寒泉坳,天擦黑了,瀑布声还是老样子。
魏晋坐在蒲团上,把所得一样样摆开:灵石一百八十七块,法刀一柄,青玉盾一件,丹药数瓶,玉盒一个。灵石分作三份,两份收进暗格,一份留在手边。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两个大活人没了,总会有人查。可查又能查出什么?尸体在涧底,现场冲干净了,没有目击者。死人不会说话。
他更上心的倒是金墨。蟾蜍趴在洞角打盹,吞了蛇胆后,背上金纹似乎亮了一丝。地阶血脉,还能再往上走?
想到这一层,魏晋吹熄了松明。
黑暗里,他忽然想起白日洞里赵山河说的那句话。从你出坳那一刻,我们就缀上了。
他们缀上他,是因为盯了寒泉坳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盯着寒泉坳的,只有他们两个么?
魏晋睁开眼,望着头顶石缝里漏下的一线月光。坊市里那三具被翻空储物袋的尸体,赵山河和马三,并没有那份闲工夫。
杀人的另有其人。
而那人,还在涩皮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