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椿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

苏惊蛰低头抿了一口茶。她注意到陈归归看七舅的眼神虽然有嫌弃，但底子里带着亲近。她心安了一些。

正聊着，陈归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敲了一下桌面：“对了，你们俩在这多住几天。我给你们看看趁手的剑，你们七舅带回来的剑胚我还没来得及过眼呢，正好趁现在给你们开个炉。”

苏惊蛰点头：“好。”

苏惊羽一听说“开炉”，立刻举手问：“师公！开炉会放烟花吗？”

陈归归被她问得一愣：“……不放。但炉火好看。”

苏惊羽想了想：“那也行。”

正说着，苏长椿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椅子扶手侧边那个圆润的青白色嵌石——那是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的东西，打磨得光滑，泛着微光。他忍不住拿手指抠了抠边缘，石头松动了，被他“啪嗒”一声抠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捏着那块石头看向陈归归。

陈归归端着茶杯瞄了他一眼，面色不改：“拿都拿了，放那就行了。”

苏长椿把石头搁在桌面上。苏惊蛰注意到桌上已经搁了好几块一模一样的石头，散落在茶壶旁边和桌角处，显然不是第一次有人抠了。

苏惊羽低头看了看自己椅子扶手上那一排同样圆润的青白色石头，伸手戳了戳，又扭头看陈归归：“师公，这些石头值钱吗？”

“值点。”陈归归答得不紧不慢，“不够买你手上那小飞剑的。”

苏惊羽“哦”了一声，把手缩回来了。但她的脚开始抠椅子腿上的一小块凸起。

苏惊蛰伸手把她的脚拨开，没说话。

陈归归喝完了那杯茶，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行了，带你们去看看炉房。长椿，你外甥女们的剑胚带了？”

“带了带了！”苏长椿立刻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两个巴掌大的布袋。

陈归归扫了一眼布袋，没多说什么，背着手往厅堂后面走去。苏长椿牵着两个外甥女跟上，苏惊羽边走边回头看那把刚收到的小飞剑，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攥在手里反复看。

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片矮竹林，空气里的焦味明显变浓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小楼，通体由深色石料砌成，门半敞着，露出里面橘红色的火光。

苏惊蛰在门口站了一瞬，感受到那炉火的热度扑面而来。

银霄蹲在她肩上，微微张开了翅膀，对着那股暖意舒服地眯起了眼。

苏惊羽站在她旁边，攥着手里那柄小飞剑，抬头看着那座小楼里跳跃的火光，小小的脸被映成了暖橘色。

陈归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难得露出一个慈祥的笑：“进来吧。别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