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蛰被七舅领着在客座上坐下。椅子坐垫软厚,扶手用了一种触手生温的灰白色石材,打磨得光润。苏惊羽一屁股坐上去,整个人陷进去一小截,舒服得眯起了眼。
灰袍傀儡端了茶上来,放了四只杯子,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苏长椿坐在下首,搓了搓手,给苏惊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师父不太喜欢冷场,你随便聊两句就行”。苏惊蛰回了他一个“知道了”的眼神。
对面那位陈大师——全名陈归归——终于把炒糊的松子仁处理干净了,慢腾腾地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
“你叫惊蛰?”
苏惊蛰点头:“师公好。”
陈归归顿时乐了,把茶杯一放,弯腰从茶几下摸出一个盒子来。盒子是暗红色的木料,比巴掌大一圈,表面光素无纹。他把盒子推到苏惊蛰面前:“见面礼。打开看看。”
苏惊蛰接过盒子,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深色软绸,绸上躺着一根细细的东西——约莫小臂长,通体银灰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可鉴,形状像一根笔,但尾端收得略尖。她拿起来掂了掂,轻得近乎没有分量,像是空心的。
苏惊羽凑过来看:“姐,这是什么?”
“针灸用的针。”苏惊蛰用手指轻轻沿着针身摸了一遍,“但它不是普通的银针。”
陈归归翘了翘胡子:“你眼光不错。那根针的材料是千年银精淬炼的,别的不说,足够细、足够韧、足够导灵。你以后给人下针,灵力顺着针身走,比普通银针顺畅至少三成。”
苏惊蛰把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谢谢师公。”
陈归归见她收得干脆,显然很满意。他又从茶几下掏出另一个盒子,比刚才那个大一圈,递向苏惊羽:“你的。”
苏惊羽眼睛一亮,接过来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柄巴掌大的小飞剑,剑身颜色不深不浅,打磨得光滑,刃口微亮。剑柄用了一小截青色的玉石镶嵌,握在手里刚好合苏惊羽的手掌大小。
“这小东西能飞。”陈归归说,“灌点灵力就能悬起来,当玩具也行。等你再长大些,还可以当正经飞剑用。”
苏惊羽握着那柄小飞剑,兴奋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师公!”
陈归归对两姐妹收礼的态度显然很满意,把身子靠回椅背里,又问了一句:“你七舅说你们在秘境里遇到了些事情。路上顺利吗?”
苏惊蛰把秘境里遇到的事捡着重要的说了——蘑菇林、断墙、星落宗的人、铁炉宗的几人、还有绿洲里那条咬苏惊羽脑袋的鱼。说到铁炉宗的时候,陈归归挑了挑眉;说到星落宗,他哼了一声;说到那条鱼咬苏惊羽脑袋的时候,他咧嘴笑了一下。
苏惊羽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强调:“它咬我头,但我姐一剑就把它戳跑了。”
陈归归笑着捋了捋胡子:“你姐这一剑能教给你七舅吗?”
苏惊羽立刻闭嘴了。她看了看苏惊蛰,又看了看陈归归,又看了看七舅苏长椿。
苏长椿在旁边被茶呛了一口,咳了两声。
苏惊蛰接过话头:“师公,七舅在您这儿学炼器,是不是很忙?”
陈归归看了苏长椿一眼:“忙倒是不忙。就是笨了点,学得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