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子的手刚伸到半路，就被一道银光逼退了。

苏小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横跨一步挡在了苏惊蛰前面，手里的剑横在身前，剑尖稳稳地指向络腮胡子，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已经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龄人里少见的沉。

“动她一下试试。”苏小松的声音不高，但挺稳。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小毛头还挺护主？”

他身后三个同伴也跟着笑起来，瘦高个抱着胳膊在旁边说风凉话：“大哥，这小孩架势倒是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剑有没有开刃。”

苏小松没接话，剑尖微微抬了半寸，意思很明确——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络腮胡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看了苏小松那把剑一眼——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不是凡品。他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样，拧了拧手里的铁棍：“行啊，那就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棍朝苏小松的肩膀砸下来。

苏小松侧身避开，剑锋贴着铁棍滑上去，顺势往前一递，剑尖在络腮胡子的袖口划开一道口子。络腮胡子脸色微变，往后撤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那道裂口——布料翻开，里面的皮肉毫发无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刚才那一剑是留了余地的。

“你——”络腮胡子的笑容彻底没了。

苏小松收回剑，语气认真：“修真界弱肉强食，谁拳头硬谁说了算。这是你们自己说的。”他顿了一下，“可我们拳头比你们硬，那你是不是该让了？”

络腮胡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瘦高个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警惕地盯着苏小松手里的剑。

苏小松没等他们回话，已经侧头看了苏惊蛰一眼。苏惊蛰对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苏惊蛰往前迈了一步，从苏小松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络腮胡子，小奶音四平八稳：“这片蘑菇林是我们先进来的，图鉴上也没写谁家包场。你们想抢地方，那就按你们说的规矩来——谁强谁说了算。”

络腮胡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先动了。

那人身形矮壮，趁苏惊蛰说话的间隙，从侧面扑上来，伸手就要拽她的胳膊。

萧惊澜的剑到了。

他甚至没看清萧惊澜是怎么拔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把他鬓角的几根头发齐齐削断。剑气贴着他的脸掠过，在身后的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年轻修士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落在地上的碎发，脸色白了。

萧惊澜收剑回鞘，看了一眼络腮胡子：“让。”

络腮胡子的脸彻底垮了。他不是没见过厉害的少年天才，但眼前这两个——一个剑法老练得不像十几岁，另一个剑气精准到能削头发不伤皮肉——这绝对不是普通宗门能养出来的苗子。他再仔细一看萧惊澜的衣领和剑鞘纹饰，瞳孔猛地一缩。

凌云阁。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戳，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苏小松愣了一下。

络腮胡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惊蛰一眼，然后双手抱拳，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几位小友！是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这蘑菇林归你们！我们立刻就走！”

他身后的三人也跟着扑通扑通全跪了。瘦高个跪得最快，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最响。

苏小松握着剑呆了两息，把剑尖偏了偏，语气复杂：“……你们？”

瘦高个抢先开口：“我们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家里还有老母幼弟等我回去养活！求几位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条生路！”

“我师父身体不好，全靠我端屎端尿——”另一个也赶紧跟上。

“我养的灵兽还饿着肚子，我回不去它就饿死了——”第三个说得声泪俱下，虽然刚才他还在嚣张地拦路。

络腮胡子跪在第一个，表情最认真：“我今年第三次进秘境了，前两次啥都没捞着，这次好不容易看到一片蘑菇林，一时贪心冲昏了头。几位小友要是还不解气，我这铁棍给你们，里头有一小块玄铁芯子，还能值两个钱……”

他边说边把铁棍双手捧着往前递，那架势诚恳得像在供奉灵位。

苏小松愣在原地，手里剑都忘了收。

他回头看了苏惊蛰一眼，目光里写着：这怎么办？我真没见过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