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蛰正蹲在地上检查银翅鸟的状态,那只小银鸟站在她掌心里,羽毛松松散散地炸着,像一团被揉过的棉花球。她刚想开口问它感觉怎么样,银翅鸟忽然浑身一颤,细小的银羽噗地炸开一层光,整个鸟身剧烈地晃了一下。
“怎么了?”苏惊蛰的声音陡然紧了。
银翅鸟没来得及回答。它身上的银光猛地暗淡下去,原本巴掌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羽毛从银白色褪成灰扑扑的颜色,翅膀缩了,脖子短了,爪子也变小了。几息之后,她的掌心里只剩下一只灰不溜秋的小毛团,圆滚滚的,像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绒球雀。
小绒球雀站在她掌心里,眨了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和短短的翅膀,呆住了。
苏惊蛰也呆住了。
“……银霄?”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绒球雀抬起脑袋,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裂开了”的绝望。它张开小嘴,发出的声音尖细又软,跟刚才那股子毒舌劲头判若两鸟:“……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惊蛰忍了三秒,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上一刻还是羽毛银光闪闪、翅尖带虹的高傲灵鸟,这一刻直接缩成了一颗灰扑扑的糯米团子,胖得几乎看不见脚,蹲在那里像颗长了眼珠子的小煤球。
“你别笑!”银霄气急败坏地扑棱了一下短翅膀,结果扑棱完原地打了个转,差点从她掌心里栽下去。
苏惊蛰赶紧用手拢住它,笑得更狠了,嘴角压都压不住:“你是不是力量还没恢复,维持不住原形了?”
银霄把脑袋埋进自己蓬松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我选错形态了。刚才那个肥鸡在旁边晃来晃去,我受了影响。”
苏惊蛰回头看了一眼——苏惊羽衣领里,肥鸡正探着脑袋往这边瞅,正好跟银霄的眼神对上了。肥鸡咕了一声,缩回去了。
银霄把脑袋从绒毛里拔出来,气呼呼地跺了一下爪子:“等我恢复了,我要把那只鸡的毛薅秃。”
苏惊蛰用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行了行了,绒球雀也挺可爱的。短时间变不回来的话,就先这样。你躲在暗处更方便。”
银霄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表情写满了“我不想承认这是我”。
苏惊羽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奇地瞪大了眼:“姐!它怎么变小了?刚才还银闪闪的,现在跟颗煤球似的。”
“因为它没力气了。”苏惊蛰把银霄轻轻放在自己肩膀上,小绒球雀爪子勾住她衣服的布料,稳稳地蹲住了。
“那它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等它攒够灵力再说。”
苏惊羽盯着那颗灰扑扑的小毛团看了好几秒,忽然说了句:“还挺可爱的,像颗会动的糖丸。”
银霄张嘴就想怼,但苏惊蛰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它把话咽回去了,只哼了一声,把脑袋偏向一边。
苏小松在旁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憋出一句:“惊蛰姐,你刚才那只银色的鸟,是它原来的样子?”
“嗯。”
“……那它现在这样,”苏小松指了指她肩上的绒球雀,“是暂时的?”
“暂时的。”
苏小松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刚才那种银闪闪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银霄闻言,蹲在苏惊蛰肩上的灰扑扑小身体微微挺直了一点,用鼻孔哼了一声,意思是“算你识货”。
苏惊蛰把它往肩上拢了拢,转头对裴萧惊澜说了一句:“今天的事,麻烦先别传出去。”
萧惊澜看了她肩上的小绒球雀一眼,没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银霄蹲在苏惊蛰肩膀上,爪子勾着她的衣领保持平衡,小小一团灰扑扑的,乍一看还真像衣服上沾了块灰。它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没人特别注意它之后,才放松了些。
苏小松走在前面开路,边走边回头看着肥鸡和银霄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只肥鸡,一颗煤球,我觉得咱们队都快成灵宠窝了。”
银霄张嘴就回了一句:“你才是煤球。”
苏小松缩了缩脖子,赶紧转回去。
苏惊羽没理他俩,她走着走着忽然凑到苏惊蛰耳边:“姐,刚才那只银霄说的‘肥鸡是骗你的’是什么意思?肥鸡真不是凤凰啊?”
“它自己说是就是了?”苏惊蛰头也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