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台深处,那只沉睡的银翅鸟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在梦里翻了个身,但苏惊蛰捕捉到了。她握着玉盒的手微微紧了紧。
那只银翅鸟,跟这枚珠子有共鸣。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枚赤红的珠子忽然自己动了一下,从玉盒里浮起来,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朝苏惊蛰的方向飘过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接,珠子落在她掌心的瞬间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红光从裂缝中溢出来,然后整颗珠子像是融化了一样,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暖流,从她掌心渗了进去。
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几息之后也消失了。
苏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沉默了两秒。
苏小松在旁边张大嘴:“它、它进你身体里了?没事吧?”
苏惊蛰还没回答,苏惊羽已经凑上来,掰着她的手掌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从紧张变成平静,最后变成“哦那没事了”的样子。
“姐没事。”苏惊羽松开手,语气理所当然,“我感觉到她没事,跟平时一样。”
苏惊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感觉到的?”
苏惊羽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就是这里,像有根线连着。你心情怎么样我这边能感觉到一点,你刚才没什么大动静,所以我知道你没事。”
苏惊蛰沉默了一瞬。说实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枚珠子钻进体内的具体感受,只觉得有一股温热的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然后安安静静地沉进了丹田深处,像个客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就不动了。
苏小松在旁边小声问:“你俩平时都是这样的?一个出事了另一个能感觉到?”
苏惊羽想了想:“平时她打我后脑勺的时候我能提前感觉到。但来不及躲。”
苏惊蛰瞪了她一眼。苏惊羽缩了缩脖子嘿嘿笑。
萧惊澜从门口转过身来,走近了几步:“那枚珠子对你有没有影响?”
苏惊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丹田一切如常,灵力运转顺畅,那枚珠子沉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她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刚才它渗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它跟我的灵宠有关系。”
“灵宠?”萧惊澜看向她腰间。苏小松也是一脸好奇,他之前没听说过苏惊蛰有灵宠。
苏惊蛰拍了拍苏惊羽的衣领——肥鸡从里面探出脑袋来,咕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不是这只。”苏惊蛰说,“是另一只还在沉睡的。刚才珠子进来的时候,它动了一下。”
萧惊澜没有再追问。他看得出苏惊蛰没有打算详细解释,于是只点了一下头,把话题拉回正事:“那这玉盒你收好,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苏惊蛰把玉盒收进储物袋,拍了拍手站起来。那枚珠子沉在丹田深处的感觉新奇又陌生,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
苏惊羽凑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确认她真的没事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扭头朝来时的石阶走去:“走吧走吧,我饿了。刚才那银闪闪的草不能吃,这珠子也不能吃,总该有能吃的了吧?”
苏小松跟上她:“你刚才不是吃了一颗石岩果吗?”
“那不管饱。”
“你那个个头还不管饱……”
“你敢说我胖?”
“没、没、没、我没说!”
两人的拌嘴声沿着石阶往上飘。苏惊蛰走在最后面,踩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石室。
石桌上放玉盒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圆形印记。
她把石室的门重新合上,铁板复位,又抓了几把浮土洒上去盖住缝隙。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之后,才转身往上面走。
到了地面,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苏惊蛰眯了眯眼,摸了摸丹田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温热感觉。
银翅鸟刚才动的那一下,是真的。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吵吵闹闹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