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收好之后,苏惊蛰又绕着那块石盘走了两圈。她总觉得下面的东西不止那块令牌,因为石盘边缘的土质有些不一样,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寸,像被翻动过又填回去的。
她蹲下来用指尖戳了戳那块土。松的。
“再挖挖。”她招呼了一声。
苏小松二话不说蹲下来徒手刨土。萧惊澜也收剑蹲下,用手拨开浮土。没挖多久,几人的手指就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是一整块铁灰色的金属板,表面粗糙生锈,锈迹斑斑地延伸出去,足有三四尺见方。
苏惊羽蹲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拍了拍那块铁板:“姐,这玩意儿好沉吧?”
“沉不沉不重要。”苏惊蛰站起来,绕着铁板边缘走了一圈,发现金属板的边缘和石盘底部的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像一只盖子盖住了下面的东西。
“拉起来?”苏小松跃跃欲试地挽了挽袖子。
“先试试。”苏惊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卷细绳,系在铁板边缘一个凸起的锈环上,然后几个人抓着绳子一起往外拽。锈环在拉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铁板终于松动了一点,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用力——”苏小松憋红了脸。
“用劲儿了!”苏惊羽也在使劲,虽然她那点力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的表情很认真。
萧惊澜沉着脸发力,铁板被他那侧的边缘撬起来一截。苏惊蛰看准时机,把一块碎石塞进缝隙里卡住,然后又塞了第二块,几人轮流换手,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那块铁板完全掀开来。
铁板下面是一条石阶。
石阶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了七八级就拐了个弯,尽头隐没在黑暗中。通道的壁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每块石砖之间的缝隙细得像用刀划过。
苏惊蛰探头往下看了看,石阶拐角处落着一层薄薄的灰,没有任何脚印或痕迹。
“有人来过吗?”沐小松在后头问。
“没有。”苏惊蛰说,“灰是完整的,没人踩过。”
萧惊澜已经走到石阶边缘,微微侧身,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走前面。”
苏惊蛰没有争,点了点头。萧惊澜拔剑迈下第一级台阶,苏小松跟在他身后,苏惊蛰牵着苏惊羽走在中间,最后是肥鸡——它自己从苏惊羽衣领里蹦出来,迈着小短腿跟在苏惊蛰脚后跟,咕咕了两声。
石阶不深,拐过弯之后只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底。底端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四四方方的,比上面的石盘大不了多少。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面光滑,落着薄灰。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质通透,泛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
玉盒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间有微光缓缓流动,像被装在盒子里的小月亮。
苏惊羽眼睛又亮了:“姐!亮的!值钱不?”
“不一定值钱,但肯定有东西。”苏惊蛰走近了看那些纹路,伸出手指在距离玉盒一寸的地方停了停。她的指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排斥力,不强烈,但很坚定,像是在说“别碰”。
“有禁制。”她收回手,“等级不高,但很精细,贸然碰触可能会把里面的东西毁掉。”
苏小松在后头搓了搓手:“那……能解吗?”
苏惊蛰盯着玉盒表面的纹路看了几息。那些纹路的走向她似乎在哪见过,像是一种古老的锁禁手法,原理和她上辈子见过的一种封印很相似,但细节又有些不同。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去,指尖覆上一层薄薄的灵力,沿着纹路的方向缓缓移动。
第一道纹路在她指尖触到之后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能解。”她语气沉稳,“给我一点时间。”
萧惊澜把剑横在胸前,面朝石室的入口方向站着,替她守着门口。苏小松蹲在石室另一侧的角落里,大气不敢出。苏惊羽蹲在姐姐旁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苏惊蛰的手指沿着纹路一圈一圈地走,时而快时而慢,每次遇到分岔的时候就停一下,用神识探一下再选择方向。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指尖走到最后一条纹路的终点时,玉盒表面的光晕猛地亮了一瞬,然后彻底熄灭。
纹路消失了。
玉盒变得平平整整,像一块普通的玉石。
“好了。”苏惊蛰收回手指,吐了口气。
苏小松立刻凑上来:“开了吗?里面是什么?”
苏惊蛰把玉盒拿起来,轻轻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软垫,垫子上躺着一枚圆润的珠子,通体赤红,像一滴凝固的火焰。珠子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光泽,安安静静地躺着,看起来平平无奇。
当苏惊蛰的神识扫过那枚珠子的时候,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