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六个舅舅已经按捺不住了,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大舅苏长松,身穿月白长袍,眉眼温润,手里还捏着一卷没合上的丹书。他蹲下来,认真看了苏惊蛰五秒钟,转头对苏婉清说:“这孩子的根骨……小妹,你是不是偷偷给她喂了什么天材地宝?”
苏婉清迷茫摇摇头。
二舅苏长竹,披着一头散下来的墨发,腰上挂着一管青玉笛,整个人懒洋洋的,斜倚着门柱子笑:“像小妹小时候,眼睛一模一样,圆溜溜的。”
三舅苏长柏和四舅苏长榆是双胞胎,两人同时凑过来,一左一右把苏惊蛰夹在中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低头看她。苏惊蛰仰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觉得脑壳有点晕。
“我是你三舅。”
“我是你四舅。”
“我们俩长得一样,你以后叫错了也没关系,我们不生气。”
苏惊蛰:“……”我得谢谢你们啊。
五舅苏长枫沉默寡言地站在人群外围,但他肩膀上趴着一只通体雪白、尾巴蓬松得像朵云的灵狐。那狐狸看见苏惊蛰,耳朵竖了竖,然后从苏长枫肩头一跃而下,绕着她走了两圈,用尾巴尖扫了扫她的小腿,又跳了回去。
苏长枫低头看了苏惊蛰一眼,薄唇动了动,憋出两个字:“它喜欢你。”
苏惊蛰觉得这个五舅可能是个社恐。
六舅苏长棋最夸张,蹲下来,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龟壳,哗啦啦摇了两下,往地上一倒,三枚古钱骨碌碌地滚出来。他盯着看了三秒,猛地抬头看着苏惊蛰,眼珠子发亮:“这孩子命格硬!大吉!大吉大利!”
苏宏抬腿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又算!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少算、少算,再吐血我拿丹炉扣你脑袋上!”
苏长棋捂着后脑勺嘿嘿笑,嘴角果然已经沁了一丝血迹,但他浑不在意,还冲苏惊蛰挤眼睛。
苏惊蛰:“……”
这位六舅,您这职业风险真的有点高。
她数了数面前的人头,一、二、三、四、五、六。加上站在外头笑疯了的苏幼薇和远处正在飞舟边收东西的苏猛……不对,七舅呢?
“七舅舅呢?”苏惊蛰仰头问苏婉清。
苏婉清一愣,也左右看了看:“长……长椿呢?他不在?”
苏宏哼了一声:“那小子听说你回来了,一大早就跑到后山丹房去了,非说要做个什么‘惊蛰惊羽双生平安佩’,要赶在你们到家前做出来,结果到现在,还在里头折腾。不用管他,回头自然就滚出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山道上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一个穿着深灰短打的年轻男子,抱着一团乱糟糟的东西,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头发上沾着丹灰,袖口还烧焦了一截,脸上却咧着一个巨大的笑容。
“小妹!小妹!我做好了!你看!”他把怀里的东西举起来——两枚巴掌大的玉佩,一枚雕着云纹雷痕,一枚雕着细羽风痕,玉质通透,灵光莹莹,做工虽然有点潦草,但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
七舅苏长椿得意地举着玉佩:“你闺女一人一个!保平安!挡灾!我炼了三天三夜!”
苏婉清眼眶又红了:“七哥……”
苏长椿咧着嘴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苏惊蛰和苏惊羽,眼睛更亮了,蹲下来,把玉佩往她们脖子里挂,边挂边念叨:“这就是我外甥女?两个?小妹你可太能生了!双胞胎!我回头给她们一人再炼一柄小飞剑,能骑着飞的那种!”
苏惊羽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忽然转头冲苏惊蛰小声嘀咕:“姐,我觉得我们好像不用自己打架了。”
苏惊蛰:“为什么?”
苏惊羽指了指身后那七个舅舅:“他们看起来能替我们打。”
苏惊蛰看了那七个舅舅一眼——大舅温润含笑,二舅手里的笛子转得飞起,三舅四舅正在拌嘴,五舅社恐,但灵狐冲她摇尾巴,六舅擦着鼻血还在傻乐,七舅蹲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飞剑要怎么炼。
苏惊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挂上的玉佩,嘴角微微一翘。
她小声回妹妹:“挺好,省了姐的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