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宏高兴地领着女儿外孙女往正厅走,身后七位舅舅也按捺不住,又呼啦啦跟了上来。
苏宏回头瞪了一眼:“都跟来做什么?”
七舅苏长椿举着手里还没收回去的玉佩模具:“爹,我给我外甥女量量尺寸啦,回头打飞剑!”
“量什么量!回头再量!先让她们歇脚!”苏宏一甩袖子,但嘴角分明翘着,压根没真心赶人。
于是,一大家子挤进了正厅,七位舅舅或站、或坐或倚门框,把宽敞的大厅塞得满满当当的。苏惊蛰和苏惊羽被安排坐在一张梨花木大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着,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灵蜜水,咕咚咕咚地喝着。
苏宏在主位坐下,端详了苏惊蛰半天,越看越满意,捋着胡须笑眯眯开口:“惊蛰啊,祖父问你,以后想学什么?祖父虽然老了,但苏家什么资源都有,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苏惊蛰还没开口,旁边的大舅苏长松先接话了:“爹,我方才看了惊蛰的根骨,这孩子经脉宽阔,神识敏锐,天生适合炼丹。跟着我学丹道,以后前途无量。”
二舅苏长竹靠在窗边,转着笛子,懒洋洋地插嘴:“炼丹哪有音修风雅?惊蛰,你看二舅这管青玉笛,吹一口,满山百花齐放。跟着二舅学,以后走哪儿,都有人夸你仙气飘飘。”
三舅苏长柏一屁股坐到茶几上,拍着大腿:“音修打架不行!剑修才是王道!遇事一剑劈过去,什么风雅不风雅的,活着最重要!”
四舅苏长榆把双胞胎哥哥从茶几上薅下来,自己坐上去:“剑修粗糙。阵修多稳?布一座阵,敌人迈进来就出不去,以静制动,万无一失。”
五舅苏长枫缩在角落的椅子里,抱着他的白狐,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驭兽……好。灵兽忠心。”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白狐配合地冲苏惊蛰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算是给主人帮腔。
六舅苏长棋抹了一把鼻血还没擦干净,咧嘴笑道:“卜算才是最牛的!上知天命,下知祸福,走哪儿都被人供着!”
七舅苏长椿立刻跳起来:“炼器!炼器!没有好法器,你们拿什么打架,吹笛子布阵?炼器才是根本!”
一时间大厅里吵成了一锅粥。
“炼丹!”
“音修!”
“剑修!”
“阵修!”
“驭兽!”
“卜算!”
“炼器!”
苏长庚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了。
他缓缓把目光从七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没有一个提医修。
八个孩子,七个在这儿,外加一个坐在外头喝灵蜜水的小女儿苏婉清。八个人。当年他一个一个地教,一个一个地哄,要把毕生医术倾囊相授,结果——
老大跑去炼丹了。
老二玩笛子去了。
老三拿剑砍人去了。
老四满地画圈去了。
老五养狐狸去了。
老六摇龟壳去了。
老七抡锤子去了。
最小的闺女,撇下他跑了四年,回来带了两只小团子。
八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继承他的衣钵。
苏宏的手开始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