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观星台在晨光中褪去了夜色的神秘,只剩下一座破败的石台和几根歪斜的石柱。叶星澜最后看了一眼他住了五年的地方,然后转身走下石阶。
“不带走什么?”沈灵枢问。
“带走了。”叶星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五年看到的星星,都在这里。够用了。”
六匹灵驹沿着山路缓缓下山。小雷换了位置——不再趴在药灵怀里,而是蹲在叶星澜的马鞍前方,仰头看着他。叶星澜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它喜欢我。”
“它喜欢所有不嫌弃它的人。”沈灵枢说。
“我不嫌弃它。它身上有天狼星的光,和我看到的星象吻合。”
官道在山脚下汇入一条宽阔的大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村庄和田野。沈灵枢取出那张羊皮地图,在马上展开。八个红点,两个已划去——落星城和东昊边境。还剩六个。
“下一个在哪?”铁骨凑过来看。
沈灵枢的目光落在一个红点上,标注着“江月渡”三个字,位于苍梧王朝东南部,距这里约六百里。
“江月渡。有一个人,姓云。”
铁骨挠头:“姓云?做什么的?”
“阵道天才。”沈灵枢合上地图,“顾长宁给的资料上说,她是云家唯一的幸存者。云家三年前被灭门,她逃了出来,藏身江月渡一带。”
药灵皱眉:“被灭门?谁干的?”
“不知道。她一直在查,但追查她的人也在追她。”沈灵枢顿了顿,“顾长宁说,她可能手里有一样东西,能解开上古符域的部分禁制。”
凌霜看了她一眼:“所以不只找她,还要找她手里的东西。”
“对。她人和东西,我都要。”沈灵枢收起地图,策马加速,“走,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镇子。”
六匹灵驹在官道上奔驰,扬起一路尘土。
日暮时分,他们在一个叫“柳溪镇”的地方歇脚。镇子不大,但有一家像样的客栈。沈灵枢要了三间房,安顿好马匹和行李,然后坐在大堂里吃饭。
邻桌有两个商贩模样的人在喝酒,声音不小。
“听说了吗?江月渡那边又在抓人了。”
“抓谁?”
“还能有谁,云家那个丫头。官府贴了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又涨了。”
“那丫头到底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但有人说是她杀了全家,有人说是她手里有件要命的东西。反正官府追了她两年,她居然还没被抓到。”
沈灵枢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铁骨压低声音:“云家丫头,说的是她?”
“应该是。”沈灵枢喝了口水,“官府在追她,说明她得罪的人不止一个。可能是仇家,也可能是灭门案的凶手不想让她查下去。”
“那我们怎么找?”
沈灵枢放下杯子,闭上眼睛。胸口的玉简微微发烫——九曜命印在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江月渡方向,有微弱的共鸣。她在那里,但很弱,像是故意压制了命印的气息。”
叶星澜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开口了:“压制命印气息,说明她在躲。不仅躲追杀她的人,也在躲九曜。”
“她不知道九曜的事。”
“她知道。”叶星澜说,“天象告诉我,云家灭门案和她手里的东西有关。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所以一直在逃。”
沈灵枢沉默片刻,放下筷子:“今晚早点睡。明天天亮就出发。”
第二天黄昏,六人到了江月渡。
江月渡不是一座城,是一个渡口。一条宽约百丈的大江从北向南流过,水色青碧,两岸长满了芦苇。渡口边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有客栈、饭馆、杂货铺,还有几艘渡船停靠在岸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