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前夜(1 / 2)九霄第一符师首页

四月最后一天,距离符师大会还有一天。

沈灵枢起了个大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做身体淬炼,而是坐在院子里,将母亲的手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是细读,是浏览——让那些文字像水一样流过脑海,不去深究,只是温习。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合上手稿,开始画符。

聚灵符,疾行符,破禁符,金刚符。四种基础符箓,各画十张。一笔一划,不急不躁,每一张都是她能画出的最好水准。不是为了练习,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个手感。画完之后,她将四十张符整整齐齐地码好,收入袖中。“今天就到这里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凌霜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矮桌上:“吃吧。今天不许再练了。”

沈灵枢看了他一眼:“你好像比我还在意这个比赛。”

“不是在意比赛。”凌霜在她对面坐下,“是怕你输得太难看,连累我这个担保人。”沈灵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凌霜第一次跟她开玩笑。虽然那张冷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温暖,是一种接近于“信任”的东西。

她端起碗,大口吃面。面条劲道,汤头鲜美,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凌霜,你以后不开剑馆的话,可以开面馆。”

“不开。”

“为什么?”

“累。”沈灵枢又笑了。

容寂没有出现。从早上开始,他就消失了。沈灵枢没有问,也不担心——他总会回来的。

午后,沈灵枢睡了半个时辰。醒来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偏房里,对着那面小小的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半个月前,她还是落星城沈家的弃女,灵脉境一重,连一只三阶妖兽都打不过。半个月后,她站在苍梧王都,灵海境一重,手里有三百张符箓,身后有两个人。不对。不是身后。是身边。

她放下铜镜,将玉简和母亲手稿、地图、木匣全部整理好,藏在床底下。她不会带这些东西去参加符师大会——太贵重,不能冒险。她只带符箓、符纸、符墨,以及那枚母亲留下的小玉简,贴身挂着。

傍晚,容寂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递给沈灵枢。“穿上。”

沈灵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袍。月白色的底,暗银色的纹路,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致的符纹。面料柔软却坚韧,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符师袍。你母亲当年在天道阁穿过的样式。我让人照着做了一套。”

沈灵枢展开衣袍,在月光下看着那些暗银色的纹路。那不是装饰,是符阵——护体的、避尘的、调节温度的,多种符阵叠加在一件衣服上,手法精妙绝伦。“你母亲说过,符师上阵,先要穿得像符师。”容寂转过身,背对着她,“气势上不能输。”

沈灵枢脱下旧衣,换上那套符师袍。尺寸刚好,就像是照着她的身材量身定做的。她走到水缸前,低头看水中的倒影。月白色的衣袍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暗银色的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是披了一身星光。“像吗?”她问。容寂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凌霜从正房走出来,看到沈灵枢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屋。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木梳。“头发。散着不好看。”沈灵枢接过木梳,对水缸理了理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不是多复杂的发型,只是将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怎么样?”她转身问。凌霜看了看她,面无表情地说:“还行。”

容寂没有说话。

夜渐渐深了。三人在院子里围坐,容寂点了一盏油灯放在矮桌上。灯光昏黄,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