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到桌边,铺开符纸,蘸墨提笔。
第一张符,她选择画最简单的“净衣符”——清洁衣物的低级符箓,没有任何攻击力,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张简单的符,她画了三遍才成功。
不是因为她画不好,而是她在刻意压制。她要让那些监视她的人看到——三小姐虽然能修炼了,但符道天赋奇差无比,连净衣符都要画三遍才能成。
“你在示弱。”容寂看穿了她的意图。
“不。”沈灵枢将画好的符纸随手扔在桌上,“我在给他们想要的结果。”
一个从废物变成勉强能修炼、但符道天赋为零的废物,对沈鹤年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他会放松警惕,给她更多的时间。
容寂看着她桌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净衣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演技,比你的符道更出色。”
“多谢夸奖。”
沈灵枢继续画符。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故意画得参差不齐,有的灵力过强,有的灵力过弱,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入门的新手在胡乱尝试。
但实际上,每画一张符,她体内的灵力就按照《九曜符典》的路线运转一周。那些看似失败的符箓,每一张都在将微弱的灵力反馈到她的经脉中,悄无声息地拓宽着她的修炼根基。
两个时辰后,她画了二十张符。
灵力运转了二十周。
体内的灵力浓度,比清晨时又提升了一截。
院外的暗哨换了一次班。两个灵脉境五重走了,来了两个灵脉境四重。沈鹤年显然觉得,对付一个勉强灵脉境一重的废物,四重已经绰绰有余。
沈灵枢收起符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容寂。”
“嗯。”
“你说要杀的那个人,他有多强?”
容寂背靠着墙壁,银灰色的眼睛望向虚空。
“你见过天吗?”
沈灵枢一愣。
“他就像天。”容寂说,“你抬头就能看见,但你永远够不到。”
屋内安静了很久。
沈灵枢低下头,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画歪。
笔尖落下,一气呵成。
符纸上金光一闪,一张完美的“聚灵符”跃然纸上——符纹流畅,灵光内敛,是连符神宗内门弟子都未必能画出的水准。
她将符纸折好,收入怀中。
“天再高,也有被捅破的一天。”
容寂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笑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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