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的目光落在苏静婉的灵位上,忽然笑了:“你那个贱人娘啊?沈灵枢,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沈灵枢眼神微微一凝,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死的?”
“我告诉你啊。”沈婉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你娘是被沈家逐出去的,因为她勾引我爹,被我娘发现,我娘就把她……”
“婉儿!”沈明轩皱了皱眉,打断了她,“这些话别乱说。”
沈婉儿撇了撇嘴:“又没外人。再说了,我说的哪句是假话?她娘要不是勾引我爹,怎么会被赶出去?沈灵枢这小贱人就是她娘偷人的野种,谁知道她爹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沈婉儿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她的脸就撞上了一面冰冷的墙壁。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沈灵枢以一种完全不像重伤之人的速度冲到她面前,单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整张脸狠狠按在了祠堂冰冷的墙壁上。
“啊——!”沈婉儿的惨叫声尖锐刺耳。
沈明轩和沈灵儿惊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废物,这个病得快要死的废物,怎么会有这种速度和力量?
“你……你干什么!”沈明轩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动手。
沈灵枢头都没回,只是偏了偏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沈明轩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双眼睛漆黑如深渊,没有愤怒,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那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眼神。
那是见过生死、踏过尸山血海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沈明轩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沈灵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被她按在墙上挣扎不休的沈婉儿,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婉儿妹妹,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下了。”
“你……你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沈婉儿尖叫着,拼命挣扎,但那只按在她后颈的手像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打你?”沈灵枢轻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打你呢?你是我妹妹啊。”
她松开手,沈婉儿踉跄着跌倒在地,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她。
沈灵枢蹲下身,伸手帮沈婉儿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好姐姐。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凑近沈婉儿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我娘的死,我会查清楚。如果你说的那些话有一个字是假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婉儿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沈灵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对着苏静婉的灵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祠堂大门。
经过沈明轩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明轩堂弟,回去告诉沈鹤年,三日后的家族年考,我会参加。”
沈明轩一呆:“你说什么?”
家族年考,是沈家每年一度的子弟考核,只有具有一定修为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一个废物去参加年考,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但沈灵枢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祠堂门外。
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婉儿这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捂着脸尖声道:“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我要告诉爹爹,我要让她死!”
而在祠堂之外,沈灵枢穿过长长的回廊,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她的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勾引沈鹤年?被逐出沈家?
不,不是这样的。
原主母亲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破屋,脑海中飞速运转。三日后家族年考,是她第一次正式在沈家众人面前露面,也是她试探沈家底线、寻找母亲死亡真相的第一步。
她需要在那之前,至少恢复一成的实力。
推开破屋的门,沈灵枢忽然脚步一顿。
屋里有人。
不是翠屏那种丫鬟,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那气息冰冷如深渊,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示警。
她缓缓抬头,看向窗户边。
一个男人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窗外。他穿着暗色的衣袍,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双眼睛——银灰色的,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冰川,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沈灵枢推门的那一刻,他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你是谁?”沈灵枢的手已经按上了胸口的玉简,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男人终于转过头来。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轮廓深邃如刀削斧凿,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看着沈灵枢,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等你很久了,九曜星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