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祠堂风云(1 / 2)九霄第一符师首页

三日后,沈灵枢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这些天她每日独自在破屋中修炼,以玉简中的信息为引,循着原主血脉中那道本命符的脉络,一点一点引导灵力修复身体。虽然封印尚未解开,但至少心脉已经彻底稳固,不再有性命之忧。

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原主并非真的废物,恰恰相反,这具身体的资质极好。即便在封印的压制下,修炼速度已经超过了她在符神宗时见过的绝大多数天才。一旦封印完全解开,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一日清晨,她正在院中打坐,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管事,穿着灰色锦袍,腰间挂着沈家管事令牌,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路边的野草。

“三小姐,大老爷有令,今日祠堂祭祖,所有沈家子弟必须到场。”管事的语气不咸不淡,“您虽然……但也算是沈家人,请收拾收拾过去吧。”

沈灵枢睁开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管事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这三小姐今天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还是那身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可就是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知道了。”沈灵枢点头,声音淡得像一阵风。

管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沈灵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向祠堂。

沈家是落星城四大家族之一,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她住的破屋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去祠堂要穿过大半个沈府。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厮无不侧目,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三小姐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死了吗?”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听见又怎样?一个废物而已,二少爷说了,她在沈家连条狗都不如。”

沈灵枢充耳不闻,脚步不紧不慢。

祠堂设在沈府中轴线上,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宏伟建筑,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匾额上“沈氏宗祠”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此时祠堂前的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上百号人,都是沈家本家及旁支子弟。

沈灵枢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是沈灵枢?她不是快死了吗?”

“命真硬啊,心脉断了都死不了,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硬。”

“小声点,二夫人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绛紫色褙子的中年妇人款款走来。妇人保养得宜,面若银盘,眉目间带着几分精明刻薄,正是二房夫人周氏。

周氏的目光落在沈灵枢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堆起一脸假笑:“灵枢来了?听说你前几日受了风寒,我还担心你身子骨受不住呢。既然能下床了,就来给你娘上柱香吧,到底是你的生母,总得尽尽孝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外人听来是关心,但沈灵枢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你娘是沈家的耻辱,你去给她上香,就是在提醒所有人你这个废物的来历。

沈灵枢垂下眼帘,低声道:“是,二婶。”

声音虚弱、怯懦,和从前一模一样。

周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废物就是废物,心脉断了都死不了,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祠堂祭祖的仪式冗长而繁琐,沈灵枢跪在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全程低着头,像是缩在阴影中的一只老鼠。没有人注意她,也没有人在意她。她乐得清静,一边装模作样地跪着,一边暗中运转功法温养经脉。

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去,祠堂中只剩下零星几人。

沈灵枢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起身走到偏殿的灵位区。沈家历代先祖的灵位按辈分排列,最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供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灵位——先妣苏氏静婉之位。

这就是原主母亲的灵位。

一个连正式牌位都不配拥有的“先妣”,被放在祠堂最阴暗的角落,积满了灰,显然从来没人来打理过。

沈灵枢站在灵位前,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苏静婉。

原主的记忆中,母亲死于七年前。那一年苏静婉不知为何与沈家闹翻,被逐出家门,三个月后便传回了死讯。死因不明,凶手不明,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沈家只是草草地立了个灵位,便再也不提这个人。

原主一直觉得母亲的死有问题,但她一个废物,连查的资格都没有。

沈灵枢伸出手,轻轻拂去灵位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位素未谋面的至亲。

“娘。”她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母亲七年的女儿,“我来看你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废物也会来上香?”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几声嗤笑。沈灵枢没有回头,但从脚步声中判断出有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沈婉儿,二房沈鹤年的嫡女,沈家二小姐,灵脉境三重修为,刁蛮跋扈,是欺负原主最多的人之一。

沈明轩,三房沈鹤亭的长子,灵脉境二重,纨绔子弟,以欺凌弱者为乐。

还有一个是他们的跟班,旁支的沈灵儿,修为不值一提,但嘴最毒,最喜欢出馊主意。

“三姐姐,你命可真大呀。”沈婉儿笑盈盈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沈灵枢,眼中满是恶意,“我爹那一掌居然没打死你,你属蟑螂的吧?”

沈明轩抱着胳膊,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三姐姐,婉儿你别抬举她了。一个外姓人,也配叫沈家小姐?”

沈灵儿捂嘴笑道:“明轩哥说得对,她就是沈家养的一条狗,连狗都不如。”

沈灵枢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三人。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不,是原主太熟悉了。每一道伤疤,每一句羞辱,每一滴眼泪,都刻在原主的记忆深处,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婉儿妹妹。”沈灵枢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怯懦的调子,“我只是来给我娘上炷香,上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