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会带着证据去面馆找你。”

赵正回到面馆时，方远正在门口搬面粉。

“怎么这么晚？”

“讲座结束晚。”

“你去听讲座，还是去砸人家的场子？”

“没有砸。”

阿强从后厨探出头。

“赵哥，你那张图画得真漂亮。”

“洗碗。”

“我先问一句。”

“问完洗碗。”

“苏老师有没有把你留下当助教？”

“没有。”

“有没有请你吃饭？”

“没有。”

“有没有说你很厉害？”

“没有。”

阿强缩回去。

“那就没意思了。”

方远把面粉袋放到地上。

“他说了什么？”

“让我等三天。”

“等什么？”

“查证。”

“查证你画的图。”

“对。”

方远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那你这三天别老想着图，先把店里的活干完。”

“我会干。”

“你这副样子，明显没把心放在店里。”

“心在哪里？”

“我哪知道，你以前不是总盯着出口吗？今天是不是盯着白板去了？”

赵正看他。

“你观察得不错。”

“少来。”

方远推开后门。

“下午有三桌预订，阿强负责点单，你负责后厨。”

“可以。”

“还有，今天不许把厨房改成军营。”

“厨房流程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面粉、蔬菜、肉料摆放混乱。”

“那你说怎么摆？”

“按使用频率排列。”

“已经排列了。”

“谁排的？”

“我。”

“你把辣椒放在最里面。”

“我不常用辣椒。”

“客人常用。”

方远被堵了一下。

“那你改。”

“需要先问你。”

“你现在学会问了？”

“赵桂芳教的。”

“这位大姐教你的东西，比我多。”

“她教的是过日子。”

“过日子比打仗难。”

阿强端着菜盆出来。

“方老板，你终于承认了？”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你上次还说自己单手能打三个。”

“这是两回事。”

赵正把围裙系好。

“今天先按原流程。”

方远点头。

“对，别急着改天下。”

下午两点，客人少了些。

赵正洗完一摞碗，把手机放在桌边。

手机屏幕上，是赵小川发来的电子书。

《秦代考古基础》。

《秦汉制度史概论》。

《秦代文字与出土文献》。

方远端着面碗走过来。

“你还真开始看了？”

“要看。”

“你不是说自己对秦朝熟得很？”

“熟悉过去，不等于掌握现在的证据。”

“你也会承认自己不懂？”

“现代考古的判断方式，我不熟。”

阿强把抹布搭在肩上。

“那苏老师要查你？”

“她查图。”

“查图就是查你。”

“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图若正确，只能说明判断有效。”

“不能说明你是秦始皇？”

赵正拿起水杯。

“不能。”

阿强张了张嘴。

方远把他拽到一边。

“你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店里又没人。”

“墙有耳朵。”

赵正翻开电子书。

“现代人说话，比秦人更快。”

方远坐到旁边。

“你真觉得这三天有必要？”

“有。”

“你怕她查出什么？”

“她查不出我的来历。”

“我问的是，你怕她查出图错？”

“错了便认。”

“那你在等什么？”

“等图对。”

“你不相信自己？”

“我相信记忆。”

“那不就行了？”

“记忆不是证据。”

方远没说话。

赵正翻过一页。

书上写着，考古学判断需要遗址、遗物、文献和环境资料相互印证，单独一项不能直接推出完整结论。

赵正看了很久。

阿强凑过来。

“这书你看懂了？”

“能看。”

“简体字都认全了？”

“常用字已经掌握。”

“昨天‘遗址’两个字你还问我。”

“昨天是昨天。”

方远拿起书看了两眼。

“你看这个干什么？”

“补知识。”

“你不是秦朝人吗？”

赵正抬头。

“你也开始这样问？”

“我只是顺嘴。”

“顺嘴也要有分寸。”

“行行行。那你说，考古和你以前做事有什么区别？”

“过去看结果。”

“现在呢？”